當最后一桶“癸水”被小心翼翼地搬上板車,老駝背拿著清單,準備跟隨車隊前往核心區域交接時,林黯動了。
他推著滿載煤塊的獨輪車,似乎是因為地面不平,車輪猛地撞上一塊凸起的礦石,整輛車劇烈一震,失去平衡,沉重的煤塊轟然傾瀉,不僅擋住了板車前進的道路,飛濺的煤塊和濃密的灰塵更是劈頭蓋臉地揚了老駝背一身!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管事恕罪!”林黯慌忙丟開車把,撲過來想要幫老駝背拍打身上的煤灰,臉上寫滿了驚慌與笨拙,腳下還被散落的煤塊絆了一下,顯得狼狽不堪。
“找死!”旁邊的監工怒斥一聲,鞭子帶著破空聲狠狠抽來!
“慢著。”老駝背卻抬手,用那干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精準而輕易地抓住了鞭梢。他任由林黯的手在他那件油膩的破袍子上胡亂拍打,渾濁的眼睛透過滿臉的煤灰,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手足無措的林黯。
就在林黯的手看似因為慌亂而再次拂過他袍袖的瞬間,他感覺到老駝背那干枯的手指,極其隱蔽而快速地在他手腕內側點了一下。
一股微不可察的、帶著某種特定節奏的力道傳來。
與此同時,一個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鉆入林黯耳中,仿佛響自心底:
“今夜子時,裂縫東三十步,枯藤下。”
聲音戛然而止。
老駝背一把推開林黯,沙啞地罵道:“沒眼力的東西,滾去干活!再毛手毛腳,打斷你的腿!”然后,他看也不看林黯,催促著板車繞開傾瀉的煤堆,向著核心區域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緩緩行去。
林黯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是那副惶恐不安、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駝背,果然回應了!
今夜子時,裂縫東三十步,枯藤下!
這是約定,還是另一個陷阱?那枯藤之下,等待他的是合作的援手,還是冰冷的刀鋒?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底牌已出,退路已斷。
孤注,已然擲出。是生是死,是破局還是沉淪,皆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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