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鼠消失在巖壁裂縫后,石洞內重歸死寂,唯有鼾聲依舊。林黯維持著《斂息術》的狀態,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巖石,內心卻波瀾起伏。
老駝背與外界聯絡的確鑿證據就在眼前。這只神秘的機關鼠,以及那短暫傳遞出的微小物件,都指向一個事實——這看似麻木不仁的丙字區管事,背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若是馮千戶的暗棋,為何要采用如此隱秘的方式?若是第三方勢力,其目的又是什么?破壞幽冥教的計劃?竊取“鬼兵”煉制之術?或是另有所圖?
更重要的是,老駝背是否察覺到了自己的窺探?白日里那看似無意的一瞥,是警告,還是巧合?
無數疑問盤旋,但林黯知道,此刻絕不能輕舉妄動。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確認老駝背的態度,也需要評估貿然接觸可能帶來的風險。
接下來的兩天,林黯變得更加謹慎。他依舊扮演著麻木的“林三”,推煤運渣,沉默勞作。但暗中,他將《斂息術》與《聽風辨位》運用得越發純熟,時刻留意著老駝背的一舉一動,以及那處巖壁裂縫的動靜。
他注意到,老駝背在清點物資、分派任務時,看似隨意,實則對某些特定物品——尤其是那些貼著“癸水”符文的木桶和成色的“陰髓石”——檢查得格外仔細,偶爾還會用指甲在木桶符文的某個不起眼角落,留下一個極其細微的劃痕。
他注意到,每當有核心區域的教徒前來交接物資時,老駝背那渾濁的眼睛里,除了慣有的麻木與卑微外,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冰冷與……憎惡?
他更注意到,那機關鼠再未出現。巖壁裂縫處,也再無任何異動。仿佛那一夜的秘密交接,從未發生過。
這種沉寂,反而讓林黯更加確信,老駝背絕非尋常人物。他在等待,或者說,他在警惕。
機會,在第三日的午后悄然來臨。
當時,林黯正與其他幾名工匠一同,將一批新運到的“陰髓石”從板車上卸下,堆放至指定區域。老駝背照例在一旁監督清點。
就在搬運一塊格外沉重、邊緣鋒利的暗紫色礦石時,一名年邁的工匠腳下一個踉蹌,沉重的礦石脫手滑落,直直砸向旁邊一名躲閃不及的年輕工匠腳面!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一道身影倏地閃至,正是林黯!他并未動用超出常人的力量,而是憑借《八步趕蟬》的靈巧步法與精準的眼力,在千鈞一發之際,用巧勁側身一撞,將那年輕工匠撞開半步,同時自己的小腿外側被礦石鋒利的邊緣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浸濕了褲腿。
“哎喲!”年輕工匠跌倒在地,驚魂未定。
“廢物!連塊石頭都搬不穩!”旁邊的監工厲聲喝罵,鞭子已經揚起。
“管事恕罪!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年邁工匠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