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黯,在身體下墜的瞬間,目光如電,已鎖定了胡同盡頭那面高墻上方、一處因年久失修而略微松動的檐角黑影。那里,是唯一可能的暫時棲身之所!
他強提最后一口氣,下落之勢未盡,雙腳已在那濕滑的墻面上連點兩下,如同蜻蜓點水,身形再次拔高,單手一勾,精準地抓住了那處檐角,整個人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翻了上去,瞬間沒入了墻頭另一側更深的黑暗之中。
整個動作兔起鶻落,從遇襲到脫身,不過兩三息的時間。
胡同內,那名持匕殺手和遠處可能存在的鐵蒺藜發射者,顯然沒料到煮熟的鴨子竟然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飛走了。兩人迅速匯合,警惕地掃視著空蕩蕩的胡同和高墻,眼神驚疑不定。
墻頭另一側,林黯蜷縮在一堆廢棄的瓦礫之后,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甜。肋下的傷口已然崩裂,鮮血汩汩滲出,將灰色的短打染深了一大片。而體內的毒素,因方才的極限爆發,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沖擊著玉露清心丸殘存的藥力防線,眼前陣陣發黑,耳畔嗡鳴不止。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昏厥過去。意念沉入腦海,那武神天碑虛影依舊沉寂,并未因他這次驚險的脫身而給予功勛獎勵。看來,單純的閃避和逃跑,并不在系統的認可范圍之內。
他需要反擊,需要實質性的成果。
稍微平復了一下翻騰的氣血,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下望去。那兩名殺手并未放棄,正在低聲商議,似乎準備繞路追來。
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沿著屋脊的陰影,如同真正的夜行動物般,向著與悅來茶館相反的方向,快速潛行而去。
必須盡快甩掉追蹤,處理傷勢,然后……換個方式,再去尋找那個唱曲的伶人,小桃紅。
就在他掠過一處屋脊,準備躍向另一條暗巷時,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了下方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旁,一間門面不起眼的小酒館。酒館招牌歪斜,燈火昏暗,但在那門口倚著門框、抱著個酒葫蘆打盹的邋遢身影,卻讓林黯的目光驟然一凝。
那身影……有些眼熟。
破舊的斗笠,佝僂的身姿,還有那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的、仿佛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的孤寂與頹廢。
是沈一刀!
他竟然在這里!
林黯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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