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攻擊林黯的力士動作一滯,駭然望向四周。
林絕處逢生,雖不知是何人出手,但豈會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強忍胸口被刀氣所傷的悶痛,腳下《八步趕蟬》的步法瞬間施展到極致,身體如同鬼魅般一旋,避開右側力士遲滯的攻擊,手中繡春刀去勢不減,狠狠劈下!
“咔嚓!”
那冷臉力士因格擋林黯的亡命一擊,門戶大開,此刻根本來不及反應,被林黯這凝聚了全部力量與決絕的一刀,結結實實地劈中了左肩!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他慘嚎一聲,半邊身子幾乎被劈開,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堆放的麻袋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一擊斃命!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
剩下的那名力士和船上的趙虎,都被這狠辣果決的一刀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上前。
林黯持刀而立,劇烈地喘息著,胸前的傷口滲出鮮血,與冷汗混在一起。他目光冰冷地掃過捂著手腕、面色慘白如鬼的張奎,又警惕地望向四周。剛才那枚救命的鐵蒺藜,來自何處?是沈一刀?還是……
張奎忍著鉆心的劇痛,眼神怨毒如同厲鬼,死死盯著林黯,嘶聲道:“好!好得很!林黯,你竟敢勾結外人,殘害同僚!你這是造反!”
他試圖將事情定性,做最后的掙扎。
林黯卻不理會他的叫囂,一步步向他逼近,繡春刀上的血珠沿著狹長的刀身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張奎,事到如今,你還想顛倒黑白?”林黯的聲音因消耗過大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趙德貴的藥囊,你讓趙虎取走,藏在何處?你與幽冥教勾結,謀財害命,又欲毒殺于我,證據確鑿!”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那個油布包裹,高高舉起!
“藥囊在此!還有趙德貴書房暗格中找到的、兇手遺留的兵器碎片!張奎,你還有何話說!”
陽光照射在油布包裹上,也照射在林黯蒼白卻堅毅的臉上。碼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包裹上,又驚疑不定地看向手腕被廢、面無人色的張奎。
局勢,已然徹底逆轉!
張奎看著那包裹,眼中終于露出了徹底的絕望和瘋狂。他知道,自己完了!就算今日能僥幸活命,勾結幽冥教、謀殺同僚的罪名,也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呵呵……哈哈哈……”他忽然發出一陣神經質般的慘笑,狀若瘋魔,“林黯!你以為你贏了?你壞了幽冥教的好事,他們不會放過你!你遲早會下來陪我!哈哈哈……”
他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碼頭外圍,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數十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官校,在一個面容冷峻、身著千戶服飾的中年男子帶領下,分開人群,迅速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北鎮撫司掌管刑名的馮千戶!
他們顯然是被此地的動靜和血腥吸引而來。
馮千戶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全場——持刀而立、渾身染血的林黯;手腕被廢、狀若瘋癲的張奎;地上那具尚在淌血的力士尸體;以及周圍那些面色驚恐的商賈和小吏。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怎么回事?!”馮千戶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黯深吸一口氣,知道決定最終命運的時刻,到了。他能否洗刷冤屈,能否扳倒張奎,就在此一舉!
他收起繡春刀,向著馮千戶,鄭重地抱拳躬身:
“卑職林黯,有下情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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