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看向沈一刀:“沈百戶,你為何屢次幫我?你……到底是誰?”
這是他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但這一次,含義更深。
沈一刀與他對視著,密室內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后的平淡:
“我是誰,不重要。至于幫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墻壁,看向了遙遠的過去。
“很多年前,也有個像你一樣的小子,不信邪,不怕死,一頭撞進了不該他碰的渾水里……”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悵然,“可惜,他沒能活下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林黯已經明白。這是一種移情,一種對過往遺憾的彌補。
“拿著。”沈一刀不再談論過去,從懷中又取出一物,遞給林黯。那是一片薄如蟬翼、顏色暗沉、邊緣卻打磨得異常鋒利的金屬碎片,形狀不規則,看不出原本屬于何種兵器,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暗褐色的痕跡。
“這是?”林黯接過碎片,入手冰涼沉重。
“從趙德貴書房暗格里找到的。”沈一刀淡淡道,“應該是兇手留下的,或許是搏斗時,從對方兵器上崩下來的。收好,或許有用。”
林黯心中一動,仔細端詳著這塊碎片。這可能是除了藥囊之外,另一項直接指向真兇的物證!
他將碎片小心收起,又摸了摸懷中那個油布包裹,感受著里面藥囊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物品的輪廓。此刻,他手握兩項關鍵證據,但如何利用它們,如何在幽冥教和張奎的夾縫中求生、破局,依舊是難題。
“接下來,你待如何?”沈一刀問道。
林黯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內心的波瀾,眼神銳利如刀。
“張奎必須死。”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在他和幽冥教反應過來,調動更多力量之前,我必須先動手。”
他看向沈一刀:“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張奎無法抵賴,當眾現形的機會。”
沈一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似乎在林黯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影子。
“機會……未必沒有。”他沙啞地說道,目光轉向密室的門口,仿佛能穿透木門,看到外面風云變幻的神京。
“等著吧,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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