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部,想通了沒?一塊二,全包,現錢!”
李超走到車前,沒接老孫遞過來的煙:“老孫,我們合作社的果子,今年不賣了。”
老孫一愣,煙差點掉褲子上:“不賣了?你開玩笑吧?果子不下樹,等著爛?”
“爛不了。”李超回頭指了指村里,“我們自有辦法。”
老孫瞇起眼,下車繞著李超走了一圈:“李超,別逞能。今年什么行情你不是不知道。
一塊二,已經是我能給的最高價了。
別的村,一塊一我都收!”
“那你收別人的去。”穆薩忍不住插話,“我們的果子,我們自己處理!”
老孫臉色變了變,“這樣,私下給你加點,一塊三,怎么樣?
就給你一個人的價,其他的還是一塊二。
你那份,我單獨給你現金……”
李超笑了,笑得很大聲:“老孫,你看錯人了。
我們合作社,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扛。你走吧。”
老孫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也笑了,笑得陰惻惻的,“行,李超,你有種。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幾萬斤果子,怎么處理,到時候可別求著我收!”
他轉身上車,貨車掉了個頭,揚起一片塵土,開走了。
李超站在土路上,看著車越來越遠。
穆薩湊過來,小聲問:“李干部,真能行嗎?”
穆薩湊過來,小聲問:“李干部,真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
李超抹了把臉上的汗,“回去,分頭行動。
你去聯系你家親戚在市里的飯店,我去找水果店,婦女們挑果子分級,老會計算賬,趙大錘負責裝箱運輸,今晚就動起來!”
人們應著聲,四散跑開。
李超站在原地,摸出最后一根煙點上,手有點抖。
煙抽到一半,老會計慢悠悠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布包。
李超打開一看,里面是皺皺巴巴的零錢,最大面額是二十。
“這是……”
“我家老婆子藏的私房錢,說是萬一賠了,不能真讓你把錢搭上。
李干部啊,人心還沒散。
只要領頭的人腰桿直,大伙就能跟著挺直。”
李超捏著那包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遠處,合作社的倉庫門打開了,人們推著推車,扛著筐簍,開始往外搬第一批摘下的蘋果。
合作社的倉庫里堆滿了蘋果,空氣里飄著一股甜膩的發酵味。
李超蹲在一筐二級果前,拿起一個,擦也不擦就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有點面了。”
他吐掉果渣,拍拍手站起來,“再放兩天,全得降級。”
穆薩掀開倉庫門簾進來,帶進一股冷風,“問了三家果汁廠,都說今年收夠了。
媽的,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連門都不讓進!”
屋里幾個人都沉著臉。
有人小聲說:“要不……還是聯系老孫?
他昨天還托人帶話,說一塊一毛五也能談……”
“不談!”
李超打斷她,“一塊一毛五?
咱們忙活一年,就值這個價?”
“那你說咋辦?果子可不等人!”
“李干部!我查了資料,也問了縣農業局的技術員,有個法子!”
門口又沖進來一個人,是司馬義·買買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司馬義·買買提從兜里掏出幾張打印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還畫著圖:“咱們可以自己加工。
二級果三級果,做果汁、果干、果脯。
一等果用保鮮技術存起來,等過年時候賣,價能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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