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去,枝頭掛滿了青果子。
李超更忙了,測糖度、量果徑、觀察著色情況,數據一摞摞往分院傳。
呂研究員根據這些數據,調整了幾次施肥和灌溉方案。
到了八月,果子開始上色。
錦繡海棠紅得透亮,岳陽紅泛著紫暈。
秋收那天,地頭擠滿了人。
李超摘了一筐熟透的果子,洗凈了分給大家嘗。
司馬義·買買提咬了一口錦繡海棠,“嗬,甜,還帶著點兒酸頭,比集市上買的好吃。”
“這個岳陽紅才絕呢!”
一個年輕牧民嚼著果子,汁水順著嘴角流,“又脆又甜,核還小!”
眾人你一個我一個,吃得滿口生香。
孩子們兜里塞滿了果子,跑來跑去地笑。
就在這時,艾克拜爾·米提擠進了人群。
他撿起一個岳陽紅在手里掂了掂,又掰開看了看果肉,突然笑呵呵地說:“李技術員,真有你的。這果子種得不錯啊!”
李超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你看,果子是好果子,可怎么賣出去是個問題。”
艾克拜爾·米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在城里認識幾個水果批發商,路子熟。
這樣,我牽頭幫你對接銷路,保證賣上好價錢。
就是……這中間的辛苦費,得從銷售額里抽兩成,不多吧?”
就是……這中間的辛苦費,得從銷售額里抽兩成,不多吧?”
李超擦著手里的果子,看都沒看他一眼,“不用了,銷路我自己想辦法。”
艾克拜爾·米提臉上的笑僵住了,“你自己?你一個外地人,認識誰?
別到時候果子爛在地里!”
李超把擦干凈的果子放進筐里,“爛不了,不勞你費心。”
艾克拜爾·米提的臉沉下來,冷笑一聲:“行,李超,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轉身就走,把腳下的土踢得老高。
沒過兩天,壞消息就傳來了。
李超又聯系了幾家本地商超和電商平臺。
對方一開始都挺感興趣,說好了來看貨談價。
可臨到跟前,不是打電話說“再考慮考慮”,就是干脆不接電話了。
他托人一打聽,才知道艾克拜爾·米提早就找過這些收購商,說什么“戈壁灘種的水果,看著好看,其實味道淡”“管理不行,果子大小不一”“聽說還用了不該用的藥”。
李超氣得一拳捶在桌上,“這個混蛋!”
果子一天天熟透,再賣不出去,真得爛在地里。
李超急得嘴上起泡,整夜整夜睡不著。
這天清晨,李超剛打開簡易房的門,愣住了。
地頭停著三四輛驢車、摩托車,司馬義·買買提正指揮著十幾個牧民摘果子。
見李超出來,他招招手:“還愣著干啥?
趕緊裝箱!
我家親戚在隔壁鄉開小賣部,說好了先拉十箱去試試!”
“我舅家在縣城,我也拉幾箱過去。”
“我兒子在建筑隊,工友多,我讓他們幫著賣!”
原來,司馬義·買買提早就把艾克拜爾使壞的事傳開了。
牧民們一聽都炸了鍋:“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果子,他使壞不讓賣?”
“走,咱們自己賣去!”
一傳十,十傳百。
附近鄉鎮的親戚朋友都動起來了。
小賣部里擺上了“九連戈壁海棠”,建筑工地的工友們下班拎一袋,連跑長途的貨車司機都捎上幾箱送人。
果子脆甜,價格實在,吃過的人都說好。
口碑像風一樣傳開,訂單越來越多。
李超和牧民們白天摘果、打包,晚上算賬、發貨,忙得腳不沾地。
“九連抗寒蘋果”的名聲,就這么打響了。
一天傍晚,艾克拜爾又溜達到地頭。
看著一車車果子往外運,看著牧民們忙忙碌碌有說有笑,他站了半天,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李超正和司馬義·買買提對賬,抬頭看見艾克拜爾·米提的背影,什么也沒說,低頭繼續算:
“這一車發往省城,三十箱,貨款明天到賬。”
司馬義·買買提抽了口煙,瞇眼笑著,“好,明天接著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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