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教授離開后的第三天,丁學敏熬了兩個通宵,終于把溫室大棚的具體規劃方案做了出來。
他對照著遼寧現代化養殖基地的照片,結合新疆本地的氣候特點,畫了一張又一張草圖。
從鋼架結構到保溫材料,從通風系統到溫度控制,每個細節都反復推敲。
做完最后一版預算核算,丁學敏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整個人愣住了。
五十萬三千七百元。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算了一遍,還是這個數。
項目初期總預算才五十萬,這幾個月已經花掉了十多萬。剩下的錢還有很多工作都沒有開展,這五十萬可把他給難住了。
第二天一早,他還是硬著頭皮把方案和預算報告送到了團部。
財務處長老周接過報告,扶了扶老花鏡,剛翻到預算頁就“嘖”了一聲。
“小丁啊,你這賬怎么算的?”
老周指著那串數字,“五十萬?你們項目總預算才五十萬,這都超支多少了?”
丁學敏趕緊解釋:“周處長,這是長期投資。
如果能建起大棚,養殖周期能延長兩個月,畝產能提高30以上,兩年就能回本——”
“回本是以后的事。現在的問題是,團里沒這筆錢。
今年各項目都超支,團里財政壓力大得很。
你這大棚方案,先放放吧。”
“可是周處長,劉教授說了,溫差是核心問題。
不解決這個問題,螃蟹長不大,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老周嘆了口氣:“小丁,我理解你的難處。
但你也得體諒團里的難處。
這樣,你回去重新做個方案,低成本一點的。
塑料薄膜搭個簡易棚,幾萬塊錢能搞定的那種。”
“簡易棚保溫效果不行,新疆冬天零下二三十度——”
老周把報告推回來,“那就再想辦法。
五十萬的方案,肯定批不了。
這是原則問題。”
回到養殖基地,丁學敏還沒想好怎么跟大家說,壞消息已經傳開了。
中午吃飯時,老李端著飯盒湊過來:“丁科長,聽說你要建五十萬的大棚?”
丁學敏心里一沉:“還在申請,沒定。”
老王湊過來,“五十萬啊!
咱們這些塘全賣了也不值五十萬吧?
這要投進去,得養多少年螃蟹才能賺回來?”
食堂里其他職工都豎著耳朵聽。
丁學敏放下筷子:“如果大棚建起來,冬季也能養殖,一年變兩年用。
按劉教授的測算,增產30以上,兩年就能回本。”
“測算測算,那是紙上談兵。”
阿不江·吐爾遜得知需要這么多錢,當即就一反常態說道:“實際養起來,萬一再出問題呢?五十萬就打水漂了。”
阿不江·吐爾遜得知需要這么多錢,當即就一反常態說道:“實際養起來,萬一再出問題呢?五十萬就打水漂了。”
他走進來,眼睛盯著丁學敏:“丁科長,不是我不信你。
但這幾個月下來,你也看到了,養螃蟹沒那么簡單。
投了十多萬,螃蟹還沒見效益,現在又要五十萬。
咱們這些人的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巴圖爾·阿不江跟在父親身后,想說什么,被阿不江·吐爾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阿不江·吐爾遜,我理解大家的顧慮。”
丁學敏站起來,“但溫差問題不解決,螃蟹就長不大。劉教授說了,這是根本問題。”
“根本問題?”
阿不江·吐爾遜冷笑,“要我說,根本問題是你想得太復雜。
咱們新疆祖祖輩輩養牛羊,冬天冷怎么辦?
給圈舍加點草,牛羊自然能扛過去。
螃蟹也一樣,按傳統模式讓它們過冬就行,何必花五十萬蓋什么大棚?”
“對啊,傳統模式也能過冬。”有人附和。
“五十萬,分攤到每家每戶,又得投多少錢進去?”
“本來就沒賺到錢,還要再投,誰投得起?”
食堂里議論聲越來越大。
丁學敏提高聲音:“大家聽我說。
傳統模式過冬,螃蟹會進入休眠狀態,停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