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孜古麗和艾合買提都愕然抬頭。
“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
古再麗努爾站起來,走到那堆禮盒前,拿起一個,摩挲著上面精美的刺繡和木雕。
“我們總想著要做有分量、夠檔次的東西,要把所有的文化都裝進去,要讓人一看就覺得‘哇,新疆文化博大精深’。
但我們忘了,大多數人首先接觸一件東西,不是因為它的博大精深,而是因為它有趣、好看、買得起、用得上。”
“禮盒模式太重了。
成本重,價格重,連帶著我們的步子也重得邁不開。
我們沒那個資本去教育市場,去讓消費者為我們的包裝買單。
尤其是現在,我們連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那……怎么辦?”熱依娜問。
古再麗努爾深吸一口氣:“做減法,放棄禮盒。不做大而全,做小而美。”
她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目標客戶,首先是年輕人,是那些喜歡新鮮事物、愿意為設計和故事買單、但消費能力有限的普通人。
產品,要輕!要便宜!要實用!”
艾合買提皺起眉,“這……這跟我們以前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會不會太……太沒深度了?”
“深度不是在價格和體積上體現的。”
古再麗努爾搖頭,“一個鑰匙扣,如果我們能講清楚上面圖騰的故事,一個手機殼。
如果我們能讓人看到艾德萊斯色彩背后的工藝和美學,它的深度就有了。
我們要做的,是把文化的重,用最輕的方式,送到普通人手里。”
她看向阿孜古麗:“設計立刻轉向。
就用我們之前積累的元素庫,做極簡化和時尚化處理。
目標:一周內,拿出至少十款輕量化單品的打樣!”
“那……生產呢?還有跟老鄉的合作?”熱依娜問到了關鍵。
古再麗努爾沉吟片刻:“生產找本地小型加工廠,這種小物件他們熟,起訂量低,反應快。至于老鄉……”
她想起阿依夏姆奶奶的擔憂和那些拒絕的面孔。
“合作模式必須改。不能再畫大餅談分成了。”
她斬釘截鐵,“我們就用最笨、最直接的辦法:保底收購。”
“我們選定幾樣適合分散加工的手工部件,比如某種特定的繡片、編織繩結。跟合作社或手藝家庭簽簡單協議:我們提供樣子和部分材料,預付30定金。
他們按要求做好,我們驗收合格后,按事先談好的單價全部現金回收。銀貨兩訖,簡單清楚。”
艾合買提眼睛一亮:“這樣他們幾乎沒有風險!定金先拿到手,東西做出來我們一定收,現錢結算!”
“對。”
古再麗努爾點頭,“對我們來說,資金壓力也小了。不用一次性包銷所有產品,可以小批量、多批次地下單,根據銷售情況靈活調整。
哪怕初期我們少賺點,甚至不賺,也要把這條信任鏈重新建立起來!”
“可銷售呢?這么便宜的東西,利潤薄,怎么賣?”
熱依娜還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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