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研究員一眼就看穿了李超的心思,見他這副不依不饒的執著模樣,當場就把話堵死:“李超,別再往下說了,這事兒我不能批。”
他伸手把李超遞來的資料推回去半尺,“農業這行當,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就憑你手里這點東西,根本證明不了這個品種在你們九連就一定能種活。
想讓我們點頭,你得拿實打實的詳細數據來。
比如九連全年的氣溫波動、每個季節的風力大小、降雨量多少,這些關鍵信息少一樣都不行,少一樣我們都不能冒這個險。”
旁邊幾個研究員紛紛附和,看向李超的眼神里滿是不贊同,有的還輕輕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事兒沒可能。
沒等馬研究員再開口,李超深吸一口氣,把積攢在心里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各位老師,我知道農業種植不能馬虎,也知道你們是為了穩妥起見,但我是真的不能就這么放棄。
“我是一名援疆干部,從內地過來,就是想實實在在給這里的牧民們做點事,幫他們多找條增收的路子。
上次試種失敗,我看著牧民們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最后卻落了空的樣子,到現在心里都堵得慌,愧疚得睡不著覺。”
他往前湊了半步,眼神充滿著懇切,“各位老師,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只要你們愿意再考慮考慮,我后續一定把所有缺失的資料都補全,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到極致,拼上我全部的精力,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更不會辜負牧民們對我的信任和期待。”
李超的話落地,辦公室里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研究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還附和馬研究員的幾個人,此刻也沒再出聲否定。
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馬研究員率先伸手拿起桌上的資料,“不行,這個資料還是不夠細化,當地天氣變化、四季溫度、土壤酸堿度這些關鍵信息,差得太遠,沒法當種植方案的依據。”
這話一出,李超心里咯噔一下,剛提起來的氣瞬間沉了半截,但他沒敢沮喪,至少馬研究員指出了具體問題,沒直接把路堵死。
“馬研究員,您放心。
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來了,您等我消息,我回頭立刻就去整理相關資料,保證把每一項數據都做得明明白白!”
說著,他慌忙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將馬研究員提出的關鍵信息一一記錄。
馬研究員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超當天就趕回了九連。
第二天,他就扛著鋤頭,揣著溫度計和筆記本,一頭扎進了試驗田。
這會兒正是牧民們下地忙活的時間,他心里盤算著,正好能趁機問問大家。
看到不遠處有位老牧民在鋤地,李超趕緊湊過去,臉上堆起誠懇的笑:“大爺,忙著呢?
想跟您打聽點事兒,咱們這兒往年春夏秋冬的溫度大概是多少啊?
還有這地里的土,是不是偏堿啊?”
“不知道,記不清了。”說完,徑直往田埂另一頭走,特意繞開了他。
李超愣了一下,又很快調整好心態,轉身去找另一位正在捆柴的牧民:“大叔,您知道咱們這兒往年什么時候容易刮大風、下霜凍嗎?
我想記下來做參考。”
那位牧民頭只是擺了擺手:“不清楚,問這玩意兒干啥?年輕人別瞎折騰了。”
接下來大半天,李超跑遍了整個試驗田,見著牧民就上前請教,可結果都一樣——要么被直接繞開,要么就被“不知道”“記不清”給打發了。
有好幾次,他剛要開口,對方就提前扭過身,擺明了不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