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周易成功完成院里首例“右側小切口二尖瓣成型術”后,徹底印證了他的判斷:醫院現有的設備和條件,完全能支撐這類微創手術開展。
從手術室出來,他腦子里就一個念頭:以后但凡有符合條件的患者,他都要把這個創傷小、恢復快的術式推薦給他們。
可這想法剛在科室里露了點苗頭,就被主任奴爾巴哈提兜頭潑了盆冷水。
有患者來咨詢二尖瓣手術,周易剛把微創手術的優勢講了一半,奴爾巴哈提恰好從他們身邊路過,“聽我的,我是科主任,我做了十多年這樣的手術,還是建議選傳統開腹手術。
心臟上的活兒,穩妥最重要,患者恢復得都非常好。
那些小切口的花哨玩意兒,看著創傷小,風險可一點兒沒少。
我們院里之前就做過一例,術后并發癥非常嚴重……”
患者被奴爾巴哈提說得心里發慌,立馬改了主意。
周易站在一旁,他知道跟奴爾巴哈提繼續爭辯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只是再次碰到這類的患者時,他更傾向于單獨與他們交流手術的注意事項。
為了不讓自己手生,也為了積累更多數據,周易把所有業余時間都泡在了實驗室,他一遍遍練習右側小切口二尖瓣成型術的操作。
有一次,奴爾巴哈提路過實驗室,瞥見周易正在操作腹腔鏡,器械在狹小的空間里靈活穿梭,縫合打結快得很。
可他不僅沒半點贊賞,反而嗤之以鼻:“傷口小又怎么樣?心臟手術是要命的活兒,得靠真本事硬剛。
靠器械湊數,算什么正經外科醫生?萬一手術中器械出了故障,或者視野受限漏看了病灶,到時候誰來擔這個責?”
周易性子悶,不愛爭辯,也知道奴爾巴哈提對他的技術有根深蒂固的偏見,說再多都是白費口舌。
可是奴爾巴哈提卻沒打算就此罷休。
在科室會議上,奴爾巴哈提不止一次旁敲側擊,“有些年輕同志,別總想著走捷徑。基礎打不牢,遲早要栽跟頭。
心臟手術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是在手術臺上出了紕漏,患者的安危誰負責?科室的名聲、醫院的招牌,誰承擔得起?”
話里話外的針對性,在場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周易只是坐在角落里,裝成一副如無其事的樣子。
想要讓自己的手術本領,能夠在手術臺上游刃有余的操作,周易還是決定要多加以練習。
可自從他在實驗室模擬這方面的訓練,被奴爾巴哈提發現后,他就將這里的使用權上升到自己的手中,必須經過他本人同意,才能使用實驗室。
這天周易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找到奴爾巴哈提。
“主任,我想申請實驗室的使用?”
“實驗室優先保障常規手術準備,你湊什么熱鬧?”
周易當即直不諱地說道:“我想練習微創手術,擔心長時間沒有這方面的練習,自己的本領有些生疏。”
“你那套花哨技術,現在還不成熟,你還是有點時間,把我們傳統的手術技術強化一下,免得出現醫療事故,科室還得給你兜底。”
周易只好拿著手里的申請單,有些不太情愿的轉身離開。
他剛走,奴爾巴哈提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心腹小李探頭進來,見四周沒人,才湊到辦公桌前勸道:“主任,周易那微創手術,我之前特意找他要過動物實驗的視頻看了,真不是花架子。
比咱們現在做的開腹手術創傷小太多,術后恢復也快,要不……咱們科室也開展試試?”
“試?試什么試!”
還沒等小李回話,奴爾巴哈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火氣直往上沖:“我在心臟外科干了十對年,主刀的手術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救過的人比他見過的病例都多!難道我還不如一個剛進科室沒幾天的毛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