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全忘了。
那個記得所有戰友名字,記得每一場戰斗細節,唯獨不記得自己立過多少功的大哥
徹底把他忘了。
“有!有糖!”
許安邦手忙腳亂,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顫抖著剝開一顆,塞進岳擒虎嘴里。
“大哥,吃糖這是你最愛吃的大白兔”
岳擒虎含著糖,渾濁的眼睛里亮起一絲光彩,開心地拍著手。
“甜!真甜!”
“給小飛留一塊小飛愛吃”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一半糖吐出來,用臟兮兮的手帕包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里。
哪怕神志不清,哪怕忘了全世界。
他依然記得那個名字。
小飛。
那是他的孫子。
“岳大哥,嗚嗚嗚我對不起你,這么多年才找到你啊!”
許安邦再也忍不住,伏在岳擒虎的膝蓋上,嚎啕大哭。
身后的許家眾人,無不動容。
他們從未見過自家老爺子,如此失態。
那個在家里說一不二,威嚴如山的許安邦,此刻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都愣著干什么!這是你們的大伯!是咱們許家的恩人!”
許安邦猛地回頭,紅著眼咆哮:“沒有他,就沒有我許安邦!就沒有你們這些兔崽子!更沒有今天的許家!”
“跪下,磕頭!”
噗通!噗通!噗通!
沒有絲毫猶豫。
許家后輩,齊刷刷地跪在了滿是落葉的地上。
對著那個癡呆的老人,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