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飛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才繼續念出第二封更顯倉促、字跡甚至沾染著血跡的信。
“阿姊:我們還活著,但不知還能撐多久。”
“鬼子的進攻一波猛過一波,晝夜不停。”
“他們人太多了,槍炮像不要錢一樣傾瀉過來,我們已經打退了他們幾十次進攻,倉庫的墻壁上千瘡百孔。”
“我身邊的弟兄,換了一茬又一茬,昨天還跟我一起分干糧,今天就倒在我面前,胸口的血把軍裝都染紅了。”
“我們副班長叫阿生,對我極好。”
“他總說我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卻總把自己的水壺塞給我,夜里站崗還會把棉大衣披在我身上。”
“他分干糧時總多塞給我半塊,說我年紀小,還在長身體,可他也不過才二十二歲。”
“他說等趕走了鬼子,就回家娶媳婦,給爹娘蓋新房子。”
“我總跟他開玩笑,說要跟他一起回老家,嘗嘗他娘做的紅薯粥。”
“但就在白天,鬼子來了狠招——他們推著鋼板陣往前沖,幾十人一組,組成個鐵烏龜一樣的陣,一步步往前推!”
“我們的子彈打不穿,手榴彈扔過去也被彈開!”
“眼看就要被他們推到樓下,一旦讓他們安置炸藥爆破樓體,這倉庫就完了!
”
“就在這時候,阿生突然站了起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有決絕,有不舍”
“他把七八顆手榴彈綁在自己身上,走到窗戶邊,朝著老家的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后扯著嗓子喊——”
“爹娘,孩兒陳樹生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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