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江哽咽著,說不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
“魏營長身邊沒有沙包,沒有鐵鍬,只有一只磨破的軍靴。”
“后來我們才知道,他是最后一個檢查堤壩的,發現管涌時身邊沒人,又來不及呼救。”
“這家伙平時總愛揣著塊進口手表,說這是他爹送的生日禮物,扛沙包時都小心翼翼怕蹭壞了。”
“可那天,他把手表摘下來放在旁邊的石頭上,自己撲上去用身體堵管涌。”
“岳師長蹲在地上,把魏振華的遺體抱起來的時候,他的手還保持著往前撐的姿勢!”
“我們看著魏振華凍得發紫的臉,全都紅了眼。”
“岳師長立刻匯報上級,然后給魏家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老首長,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只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掛了。”
梁三江望著遠處,仿佛看到了那天的場景。
“第二天一早,火車站臺上走來兩個單薄的身影。”
“年輕女子抱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軍綠色的襯衫洗得發白,懷里的孩子抓著個布娃娃。”
“岳師長站在站臺上,看著她們一步步走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女子走到他面前,沒哭沒鬧:‘領導,我是魏振華的愛人,這是我女兒念念。’”
“三歲的念念,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突然拽了住拽媽媽的衣角問:媽媽,爸爸到哪去了?”
“爸爸到水里去了。”
“媽媽,爸爸在水里冷不冷?”
“不冷的!”
“媽媽,我想爸爸怎么辦?”
“念念,想爸爸了,你就朝江口喊一聲,爸爸一定聽得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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