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之后,還是王秀蘭先妥協了下來。
她拽了拽沈保國的袖子,小聲說:“先給她吧,回頭再好好的哄一哄真鬧大了,你車間主任的位置”
反正這死妮子的名字已經報到了知青辦,知青補貼他們也拿到了,戶口也遷到了江家,不管她答應不答應的,這會子江家怕是連結婚證都給扯好了。
沈保國狠狠瞪她一眼,喘著粗氣進了里屋,翻箱倒柜的聲音響了足足十分鐘,他才鐵青著臉出來,把一沓錢拍在桌上。
“數清楚!拿了錢趕緊滾!”
馮晚當真一張張數,十元大團結,整整一百張,數完,她從自己那沓零錢里抽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推到沈保國面前。
“斷絕關系書,簽字按手印。”
沈保國手指顫抖地簽下名字,又按了紅印泥,馮晚仔細收好,把一千塊錢錢貼身放好,這才拔起桌上的刀。
“這把舊菜刀我就拿走了,就當留個念想。”她轉身往門口走,路過五斗柜時頓了頓,突然拉開下面幾個抽屜。
“你干什么!”王秀蘭尖叫。
馮晚不答,手速極快地把抽屜里的糧票、布票、油票、糖票全抓出來,一股腦塞進自己帶來的帆布包。
“這些票保不齊都是我媽當年攢的,我帶走了。”她又打開旁邊的米缸,舀出半袋子玉米面;看到墻角那筐雞蛋,數出十個用舊報紙包好;最后連窗臺上那串曬著的紅辣椒都沒放過。
“馮晚!”沈保國氣得渾身發抖,“你把東西放下!”
“放下?”馮晚回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媽留下的東西,我拿走天經地義,可不能便宜了狗男女,至于這些米面雞蛋,那是給我補身體的,一千塊錢十八年的撫養費,我沒多要你的,老東西。”
她譏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眼氣的癩蛤蟆似的兩個人,背起鼓囊囊的布包,拎著菜刀走到門口,突然停住。
“對了,”她看向還扒著門縫的沈明珠,“你想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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