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三個月。

他算是嘗盡了這番滋味。

人走了，記憶還在。

趁著人不在，那些回憶格外囂張地在腦子中翻涌、滿溢。

不受控制地編織出一張刻畫著年輪的大網。

仿佛一場場夢境。

又像是偶發的幻覺。

幾天后。

李父正在書房辦公。

管家上來敲門，力道克制，只有三聲。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過去三十年發生過無數次的場景——

妻子輕輕地敲門，她拿不準主意，焦急又膽怯地咬住手指，等了一會兒后，怯生生地將門推開一個細縫，露出一個帶著討好的甜笑。

“老公，我包了豬肉芥菜餡的餃子，下來吃一點吧。”

鮮嫩多汁的餃子，蘸著來自妻子家鄉的甜醋，一口咬下去，芥菜的清香很好的中和了豬肉的油膩，咸度適中，很好吃。

可是他一次也沒有夸過。

那么好的手藝。

他怎么就能一次都沒夸過呢？

“你做的豬肉芥菜餃子很好吃，辛苦你了。”

管家錯愕地愣在原地，“先、先生？我不會包餃子啊。。。。。。”

“不過您今天想吃豬肉芥菜餃子嗎？我立刻讓傭人去做。”

李父的臉上像被人重重甩了一個巴掌。

瞬間漫起火辣辣的疼痛。

他猛然回神，縮小的瞳孔倒映著管家不知所措的神情。

這才發現，自己在幻境中竟然不自覺地說出了這句話。

“你先下去吧，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口氣，然后刻意地翻起了桌面上羅列的文件。

“不用等我了。”

“好的，先生。”

管家退出了書房。

等人離開后，他停止了毫無意義的翻找動作，獨自一個人靜靜地坐了會兒。

只是短暫的不適應而已。

就像重復曝光效應所說的那樣：

人會對習慣了的事物產生依賴。

很快就會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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