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李序坐在駕駛位上。

靜靜地望著不遠處相擁的兩人。

兩具同樣年輕、同樣屬于這個年紀的身體。

更契合。

也更符合世俗的眼光。

他沒有打開車燈。

大半張臉陷在昏暗中。

只被遠處投來的光線切割出模糊的明暗交界。

他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不知在想些什么。

胸腔里的空氣被酸楚一點點攫取。

幾乎快被窒息感吞沒。

理智告訴李序。

這是對的。

這樣的人生路徑是對的。

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他不能仗著閱歷深，欺她年少無知。

在分不清依賴和愛的年紀。

被裹挾著走上一條危險重重、充滿荊棘的羊腸小路。

她還小。

如果以后反悔了。

他們都接受不了那個后果。

與其到最后兩相生厭的地步。。。。。。

李序眼眸閃爍。

她該有屬于她的坦途大道。

她該活在鮮花著錦的掌聲和祝福下。

就算以后趙西林要向別人表白，對別人撒嬌。

以后年紀到了跟別人結婚，甚至住在和別人一起生活的房子里。

那雙總是將他裝得滿滿的眼睛。

也會盛滿別人的身影。

對別人心軟，一次又一次地原諒。

一整顆心全都交付給另一個人。

連同喜怒哀樂一起。

。。。。。。

“啪嗒”一聲。

明滅的火光亮起。

明滅的火光亮起。

說好了戒煙。

卻總是出爾反爾。

成年人總是有反悔的權利。

李序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

眼睛仍牢牢地盯著酒店的門口。

兩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很久。

辛辣的濃煙在肺里滾了一圈，自那片輕啟的薄唇中緩緩吐出。

變得淡白而綿長。

手臂搭在下落的車窗上。

他臉上面無表情。

慣常神色淡淡的模樣。

沒有極端的悲喜。

沒有憤怒。

沒有痛苦。

一雙藏在暗處的眼睛呈現出近乎透明的光澤。

竟無端地生出些脆弱和破碎來。

李序清醒地覺察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