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自己的渴望就像是一株喜光卻被擱置在陰影里的植物,在精心照料中慢慢枯萎死去。”
“看著父親在酒桌上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我想要退步,卻先覺出一陣尖銳的愧疚。”
“他們用自以為對的方式培養我,傾盡所有,我卻只覺得無邊無際的窒息,明明充沛的氧氣就在身下,我卻只能高高地揚起頭顱,像個巨人一樣穿過稀薄的云層,不敢低下一絲一毫。”
“因為我的站立是踩在了他們的托舉和期望中,我無法后退。”
“至于我想過怎樣的人生?我不知道。。。。。。”
李序笑了下,“那時的我就像是一副空殼,看似什么都有了,其實空空如也。”
“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內心那股近乎悲愴的迷茫,我是誰?我為了誰而來到這個世上?”
“后來,我令人大跌眼鏡地逃了,理所當然地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
“小時候的枷鎖和束縛太重太久了,以至于我至今仍然偶爾惶惶,時刻緊繃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更像事一個得了戰后創傷的士兵一樣,時刻瞄準著靶心。”
“一旦有人試圖靠近,立刻無差別地射殺,我以為那是刀槍不入的自我保護,其實。。。。。。那是一種恐懼。”
“恐懼我無論再怎么逃,也會命中注定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從前千般百種,皆是白費力氣一場。”
李序輕輕握著趙西林的手腕。
貼到了自己的臉側。
他長而久地注視著她,視線一刻不曾移開。
一滴晶瑩冰冷的眼淚緩緩滑落。
擦過了趙西林的手腕內側。
那么熱。
像是被火苗燙到般的一縮。
她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睜大。
胸腔像是被錘子反復擊打過。
被這一滴淚震得發麻。
“我恐懼,所以虛張聲勢地發怒。”
“試圖用他人的傷口來掩蓋自己的脆弱,掩蓋我是一個被逼瘋的精神病的事實。”
“我怕你發現了真相會害怕我,遠離我。”
李序貼著她的手腕,眼眶紅了,輕聲道。
“都是我的錯,遇見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好,所以做了很多錯事,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我會認真地學習,再也不會傷害你。”
趙西林完全地呆住了。
她從來沒聽到李序一口氣說過這么多話。
她看著他的那滴晶瑩淚沿著側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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