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他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想象成附屬品，利用父親這個名字和權威施展精神暴力，日日夜夜無聲的打壓，無聲的蔑視。”

“從小到大，他不斷地強調這個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而我只是一件依附于他、隨時都可以丟棄的附屬，如果不順從他的意愿就被他立刻趕出去跪在院子里，因為家里面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屬于我。”

“包括我自己，就像我的尊嚴，他也隨時都可以碾碎收走。”

李序面無表情地說完這些的話。

他的心早已不會因為這些荒唐的往事而疼痛。

他只是心疼至今仍困在牢籠而不自知的母親。

電話那邊的李母完全呆住了。

她的聲音弱而虛浮，充斥著不自信。

“媽媽。。。。。。媽媽是自愿的，不能怪你爸爸。。。。。。媽媽是因為太愛他了。。。。。。”

李序沒有反駁她。

只是問道，“媽，你真的自愿嗎？問問你的心，你到底是心甘情愿，還是。。。。。。別無選擇。”

“兒子想幫你也無能為力，誰都幫不了你，除了你自己。”

李母怔住了。

久久沒有說話。

李序聽著電話被匆匆掛斷的忙音。

面上沒有什么情緒。

一動不動。

這是他血脈相連的母親。

他曾經有長達九個月的時間同她血肉共生。

他了解她性格上的缺陷，也知道她的缺點。

她很感性。

某些時候甚至是軟弱的。

他心疼他的母親。

天然地站在她的那邊。

無數次地想要替她背負那些命運和因果。

卻一次次地被她的沉默軟弱背刺。

他在一次次心疼和傷害之下。

被困于鬼打墻般反復重演的漩渦。

久而久之。

心疼就等于迎接傷害。

就像是一張撲克牌。

花色和數字正反雙面。

一體共生。

李序小時候甚至覺得。

自己的痛苦在母親的眼里或許是一次勝利。

她會偷偷的高興。

因為她不再是唯一痛苦的人。

他現在知道了。

他的母親只是被馴養得太過軟弱。

起初或許心臟流動的血還是滾燙的。

后來，一次次的敲打和語馴化。

讓她開始失去了自我意識。

習慣于聽從于丈夫的話。

日復一日。

日復一日。

不敢反抗。

服從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他不該去恨母親。

她也是極端權力下的犧牲品。

而是應該將全部的恨意。

雙倍加諸于帶來兩人共同痛苦的人身上。

那個他們兩個都應該去恨的人。

刺眼的陽光打在李序面無表情的臉上。

他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動作。

久久未動。

耳邊突然傳來少年慌亂的呼喊聲。

手臂被人用力扯住。

李序這才回過神來。

一輛電動車自他擦身而過，險些被撞上。

距離之近。

甚至連擦過帶起的風都能感覺到。

還有少年因奔跑而溢出的急促喘息聲。

電動車車主停下來，扭頭便罵。

“你長沒長眼睛啊！這么大人了，他媽的看見有車不知道躲！”

李序還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