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傾身按下桌上的按鈕,對著通訊的地方說道。
“上來個侍應生,把東西收拾下去,再上一瓶好點兒的紅酒。”
說完他也一灘泥似的癱進了藤椅里,忍不住感慨道。
“這個椅子做得還挺舒服。”
遠處的球場陸續進了三四個人,服裝設備整的倒是挺齊全,不過球打得相當一般。
白色的高爾夫球滿天飛,還有好幾個直接飛出場外了。
“嘿,這球打的。”
程策看樂了。
身后的門開了,兩個穿著白色襯衣的侍應生上來了。
其中一個把紅酒放在桌上,“兩位先生,請問需要現在開酒嗎?”
他笑著點點頭。
暗紅色的酒液被注入到高腳杯當中,短暫地掛在玻璃杯壁上又迅速淌下,搖曳出一片微小的浪花。
“阿姨還在催你回家嗎?”
李序垂著頭,冷冷道,“催也不回去。”
“你跟自己親媽較什么勁兒啊。“程策不理解,“回一趟自己家跟要了命似的。”
“我不是跟她較勁。”
李序拿起酒杯,輕輕一磕桌面,朝程策象征性地舉了舉,然后一飲而盡。
是跟李父。
李家規矩森嚴,這“規矩”二字就如同刻在石碑上的鐵律般存在于家宅之中。
李父久居高位,為人封建古板,舉手投足之間更是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派頭。
其實在李序小的時候,并不常看見他。
而每逢遇見,父親總是繃著肅穆的冷臉,像是高山之上久久不化的嚴冰,即便不不語,也能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迫。
那時候家中書房總有陌生的大人出入,母親總說他們是在談公事,叫小孩子不要過去打擾。
其實不只是小孩子,就連他的妻子也只有進去端茶敬水的份兒,很快就得守著規矩出來。
后來,他的官越做越大。
再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規矩也越來越多。
家里的傭人也總是低著頭,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家宅里這份令人窒息的肅靜。
桌椅茶具永遠擺得端端正正,地面纖塵不染。
甚至連庭院里的草木似乎都在遵循著某種不可逾越的秩序生長,不敢有半分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