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趙西林報了一串號碼。
前臺小姐在電子屏幕上點了幾下,“好的,您稍等片刻。”
“嗯,謝謝。”
趙西林找了個角落里的沙發坐下,她抱起邊上的藍色蘑菇抱枕,同時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店里的陳設。
被汗水打濕的睫毛下,那雙貓兒似的黑亮的眼睛,警惕中透著幾分懵懂。
前臺小姐看得心都化了,她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跟邊上的小姐妹嘀咕起來。
“他長得真漂亮,好像我家里養的那只布偶貓。”
“就是,跟漫畫里的人似的。”
小姐妹注意到趙西林一直在擦汗,還頗為貼心地送上了冰鎮的檸檬水。
“先生慢用,有什么需要隨時喊我。”
趙西林接過檸檬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謝謝姐姐。”
小姐妹瞳孔被眼前美色晃了晃,不受控制地看愣了神,隨后臉上一紅,“不客氣。”
第一次慌不擇路地跑掉了。
。。。。。。
程策懶散地坐在高腳椅上,指尖捏著一顆高爾夫球隨意轉著。
球體上的z字在島臺的燈光下泛著冷輝。
他挑眉看向李序,“行啊,你這是要投資球場?”
李序從財經版面上抬起眼,目光掠過島臺上放著的塑料籃子——
是在夜市里被小孩兒硬塞給自己的那個。
他腳邊伏了一只純黑藍灣牧羊犬。
油亮的皮毛在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碩大的頭顱慵懶地枕在交疊的前爪上。
半闔的藍眼睛像一池深不見底的冰川湖泊,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危險。
半闔的藍眼睛像一池深不見底的冰川湖泊,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危險。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下報紙邊緣,“從一個孩子手里買的。”
停頓片刻,又道,“看著挺乖的。”
不過,做的事情倒是一個比一個狡猾。
“小孩兒啊。”
一聽說是個小孩兒,程策頓時就興致缺缺,隨手把球扔回籃子。
自然也就忽略了后面那句“挺乖的”評價。
他話鋒一轉,“我說你什么時候回家一趟啊。”
程策故作夸張地揉了揉耳朵,“阿姨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你也沒多大,這催婚催得也太著急些了吧。”
李母催促李序回家,更多的原因不在這上面。
還有李父和李序父子之間積年生出的嫌隙。
李序沒有過多解釋,只道,“不干你的事少管。”
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還是最近事太多了。
李序現在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無數根細針扎在神經上。
他后仰陷進沙發,閉眼按壓著眉骨。
“別悶在屋子里了。”程策突然湊近,“我在德勝牌樓那邊給瑟琳訂了個絲絨蛋糕,明天你不是要見陳家小姐,正好——。”
“不去。”
李序直接打斷。
聽見能出去玩,船長的耳朵嗖得豎了起來,彈性十足地抖了抖。
“干嘛不去,女孩子不都喜歡吃甜品?”
李母雖遠在外地,卻仍將手伸到了薊城。
她為人向來柔和,這次卻出奇強硬地直接繞過李序,不分由說地安排了他與陳家千金的見面。
這背后究竟是誰在發號施令,不難猜出。
李序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心里明白李父的用意,也清楚這場相親背后的利益考量。
陳家在政壇上一向聲譽很好,而李家底蘊深厚,亟待突破的機會。
若是能與陳家聯姻,這對雙方都是個雙贏的選擇。
不過,李序沒打算從政。
也不愿意將自己的婚姻變作一場家族的政治游戲。
他明天會到場,但不是為了順應父親,而是要給那位素未謀面的陳小姐一個體面的交代。
畢竟人是自己母親給約出來的。
消息在圈子里已經放出去了,現在人盡皆知。
李序半晌緩緩道,“我會讓沈密去。”
程策走過來,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報紙丟到一旁,嘩啦作響。
“李大少爺,這種事最好還得親力親為,哪有讓旁人代勞的?”
他拽起李序的手臂,“你也該出去多散散心,就算你不出去,船長也得出去兜兜風啊。”
說著沖牧羊犬揚了揚下巴,“是吧船長?”
原本假寐的船長聞瞬間坐了起來。
油亮水滑的純黑色皮毛在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調光澤。
它短促地“汪”了一聲,眼睛炬亮,尾巴在地板上掃出極其規律的聲響,一臉期待的模樣。
李序的目光在程策和船長期待的眼睛之間游移。
最終抿著唇,無聲地微嘆了口氣。
這是妥協的意思。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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