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季雅已經繞到了祝融的側翼,她手中的《文脈圖》光芒大盛,無數金色的符文鎖鏈憑空出現,如靈蛇出洞,纏向祝融的雙腿。
祝融臉色一變,不得不回防。趁著這個空檔,李寧欺至近前,一拳揮出。這一拳沒有攜帶任何可見的能量,卻蘊含著“守”字印中,老子殘魂歸位后,他所領悟到的、一絲“道法自然”的韻律。拳頭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微微扭曲。
祝融猝不及防,被這一拳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湖心亭的柱子上。
“李寧,干得好!”季雅見狀大喜。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時,異變陡生!
湖心亭中,唐玄宗的琴聲驟然拔高,變得凄厲而瘋狂。一股比之前所有“焚心之火”加起來還要龐大百倍的毀滅性能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他整個殘魂化作一個巨大的、燃燒的火球,沖天而起。
“你們……都得死!”他用一種夾雜著帝王威嚴與無限怨毒的聲音咆哮著。
整個長安城,所有被“焚心之火”影響的人,都在此刻抬起了頭,他們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純粹的、被引導的毀滅欲。他們看向李寧三人,如同看向必須清除的障礙。
“不好!他要引爆整個精神場!”季雅臉色煞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溫柔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唐玄宗,你真的想這樣嗎?”
三人聞聲望去,只見溫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湖心亭的邊緣。她沒有看那燃燒的帝王,也沒有理會周圍的混亂,只是靜靜地、哀傷地看著虛擬水幕上,那一幕幕被扭曲的盛唐景象。她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你的《霓裳羽衣曲》,真的很美。姐姐說,那是她聽過最動人的音樂。她還說,音樂是用來連接人心的,不是用來制造仇恨的。”溫馨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失去了心愛的人,失去了你的帝國。那種痛苦,就像一把刀,日夜不停地凌遲著你的心。可是……你看看他們。”
她伸出手,指向周圍那些雙目赤紅、狀若瘋癲的人們。
“他們不是你的子民,他們是生活在千年之后,被你痛苦的余波所波及的無辜者。你用一首曲子,為他們譜寫了地獄。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你愛的,難道不應該是那個歌舞升平、國泰民安的長安嗎?”
唐玄宗燃燒的殘魂猛地一滯。
水幕上的景象,不再是燒殺搶掠,而是定格在了那個最華美、最輝煌的瞬間。穿著霓裳羽衣的舞者,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仙樂飄飄,盛世太平。
“不……”他痛苦地呢喃著,“朕……朕做不到……朕無法原諒自己……”
“你可以的。”溫馨向前一步,走到了亭中,將自己的“鳴”字金鈴,輕輕地放在了他的琴上。“把你的痛苦,你的悔恨,你的愛,都放進這首曲子里。不要讓它變成毀滅的詛咒,讓它變成一首……安魂曲。為你自己,也為那些被你傷害的人。”
她的眼淚,滴落在金鈴上,化作一縷縷柔和的紫色光絲,滲入琴身。
唐玄宗怔怔地看著她,看著那枚散發著純凈光芒的金鈴。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抱負,想起了與楊貴妃初見的驚鴻一瞥,想起了開元盛世的繁華。他的一生,充滿了輝煌與罪孽,快樂與痛苦。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結局,就應該是帶著無盡的悔恨,沉淪于地獄。卻從未想過,還有人會如此溫柔地,試圖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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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龐大的火焰身軀開始變得不穩定,忽明忽暗。
李寧和季雅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從兩側包抄而上。李寧的銅印不再攻擊,而是散發出溫和的金紅光芒,包裹住唐玄宗的殘魂,為他梳理混亂的意志。季雅則飛快地在《文脈圖》上操作,切斷祝融與唐玄宗殘魂的最后一道能量連接。
祝融見大勢已去,看了一眼瘋狂的李寧三人,又看了一眼即將潰散的唐玄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化作一道火焰,遁入暗影之中。
隨著祝融的離去,唐玄宗殘魂最后的抵抗也消失了。他龐大的身軀化作點點星光,最終,盡數融入了李寧的“守”字銅印之中。
銅印微微一燙,一段完整、純凈的《霓裳羽衣曲》的樂譜與情感信息,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其中。那不再是毀滅的詛咒,而是一份包含了帝王榮耀、愛情、悔恨與最終釋然的,復雜而完整的人類情感結晶。
曲江池畔,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是那池水,依舊泛著淡淡的銹色,岸邊的柳樹,也還未恢復生機,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們……救了他嗎?”溫馨看著唐玄宗消失的地方,小聲問道,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不,”李寧搖了搖頭,走到她身邊,輕輕拭去她的眼淚,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只是幫他,找回了本該屬于自己的結局。真正的守護,不是替他做決定,不是強迫他忘記痛苦,而是讓他有力量,去選擇一條不同的路,去與自己的過去和解。”
季雅收起《文脈圖》,上面的暗紅色節點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流動的、優美的樂譜圖樣,散發著淡淡的、溫暖的光暈。“司命的目的,不僅僅是污染文脈,更是要利用歷史人物的負面情緒,將其鍛造成最鋒利的武器,制造混亂,從中收割最純粹的絕望能量。唐玄宗的‘悔恨’,就是一座極佳的‘焚化爐’。”
她看向遠方,神色凝重如山:“這只是開始。‘焚’之力量,能點燃毀滅。接下來,他們一定還會去找其他擁有強烈情感的歷史人物。比如……那位‘怒發沖冠’的岳飛,他那被冤屈與憤怒點燃的戰魂,一旦被污染,其爆發出的毀滅力量,將遠勝于此。還有那位‘人生自古誰無死’的文天祥,他的‘正氣’若被扭曲為‘殉道者的狂熱’,后果不堪設想。”
李寧握緊了腰間的銅印。他能感覺到,印中不僅封存著《霓裳羽衣曲》,更承載著一個帝王最后的釋然與一個時代的復雜記憶。這場戰斗,他們贏了,但代價是,他們必須準備好,去面對一場場更加猛烈、更加直接的心靈風暴。
“走吧,”李寧的聲音將季雅從沉思中拉回,“回文樞閣。我們需要研究一下,如何為這些承載著如此激烈情感的文脈,建立更堅固的‘fanghuoqiang’。我們不能總是在亡羊補牢。”
三人踏上返回的路。夕陽的余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們都明白,守護文脈,不僅僅是守護那些光輝與榮耀,更是要守護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掙扎、痛苦、悔恨與渴望被理解的,完整的人性。
而斷文會與司命,這位擅用“惑”與“焚”的對手,這位隱藏在幕后、品味著人類痛苦的惡魔,正蟄伏在黑暗中,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微笑,等待著下一個時機,去點燃下一場,足以席卷整個文明心靈的,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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