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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開《文脈圖》的附頁，里面夾著張照片：是去年冬天，他們在文樞閣給流浪老人送熱粥的場景。照片里，李寧舉著保溫桶，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他眼中的溫暖；季雅給老人圍圍巾，手指凍得通紅卻笑得很溫柔，像個小太陽；溫馨蹲在地上給小貓喂魚丸，小貓蹭著她的手背，尾巴翹成小問號。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熱氣，笑得像陽光下的雪人，純粹而溫暖。逍遙季雅問，聲音里帶著期待，是有人情味的逍遙。
李寧的銅印亮起，金紅光芒融入洛水。他卷起袖子，露出臂彎那道淡粉的舊疤——那是北邙山與呂布對戰時留下的，此刻正隨著他的話語微微發燙：莊子前輩，你知道嗎？上次我們救了孟勝，他現在在文樞閣里，教孩子們讀《墨子》，看他們幫流浪貓搭窩。孩子們用稚嫩的小手搭建庇護所，用純真的心靈感受生命的意義。他說那是的種子——你的，也會變成這樣的種子：不是逃，是帶著自由的心，去愛這個不完美的世界。
莊子的殘魂慢慢凝聚。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蘆葦葉，葉子上突然浮現出《逍遙游》的文字：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文字閃爍著金光，像是古老的咒語，又像是新生的希望。
溫馨點頭，指尖的字金鈴與玉尺共鳴，紫芒織成一張溫柔的網，我們都是那條魚，在世俗的海洋里，游向自己的。不是為了逃離，是為了看看更廣闊的天空。即使天空布滿烏云，我們也要相信，總有陽光穿透云層的那一刻。
陳理的臉扭曲了。他沒想到，這些年輕人的話，竟然能穿透理性的外殼，喚醒莊子的殘魂。他的信念開始動搖，就像地震中的建筑物，根基在動搖。不可能！他吼道，聲音里帶著絕望，理性才是真理！情感是進化留下的累贅！
他按下腰間的紅色按鈕。儀器發出刺耳的尖叫，像垂死的野獸。藍色波形瞬間變成尖銳的能量利刃，帶著滋滋的電流聲，刺向莊子的殘魂。利刃劃破空氣，發出灼熱的氣息，所過之處，蘆葦蕩的葉子焦黑卷曲，連晨霧都被灼燒出一個個空洞，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空。
李寧撲過去，銅印擋在莊子前面。金紅光芒與藍色利刃碰撞，濺起漫天火花。火星落在洛水里，綻開細小的金色蓮花，蓮花的清香混著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每一朵蓮花都代表著一次成功的防御，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信念的對決。不許傷害他！他的聲音里帶著憤怒與堅定——就像當初在北邙山擋在呂布的戟尖前那樣，就像每次為守護文脈拼盡全力時那樣。
季雅的《文脈圖》射出一道金光，精準擊中儀器的核心。金光中蘊含著文脈的力量，那是千百年來人類文明的精華，是智慧、勇氣、慈悲、愛的集合體。儀器冒出黑煙，電子元件開始融化，停止了運轉。陳理，她冷冷地說，指尖還沾著儀器的焦糊味，你錯了。情感不是累贅，是我們對抗濁氣的武器。莊子的，不是沒有情感，是超越了世俗的枷鎖，是更深刻的愛——愛自己，愛他人，愛這個充滿遺憾卻依然美好的世界。
陳理后退一步，看著眼前的三人。李寧的銅印還擋在莊子前面，金紅光芒流轉不息，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恒星；季雅的《文脈圖》閃著金光，絹帛上的墨跡仿佛在流動，像一條奔騰的江河；溫馨的金鈴裹著紫芒，像道溫暖的墻，守護著他們心中的信念。他的蛇形紋身慢慢褪色，變成淡青色的胎記，像片被雨水沖淡的墨跡。你們……真的懂他？他問，聲音里帶著哭腔，像個迷路的孩子。
溫馨從口袋里掏出溫雅的筆記本，遞過去。封皮上是溫雅娟秀的字跡：給未來的守護者：莊子的逍遙，是一場永遠不會醒的夢，卻值得我們用一生去追尋。
陳理接過筆記本，指尖撫過溫雅的簽名。簽名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蝴蝶圖案，那是溫雅的標志。他想起自己的初衷——曾經也想守護什么，卻慢慢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他曾經相信理性能夠拯救世界，現在卻發現自己錯了。我只是……害怕失去控制。他說，喉結滾動，聲音哽咽，看到人們被情感左右，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我想糾正他們……我想讓他們和我一樣，變得完美……
季雅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掌溫暖干燥，帶著《文脈圖》的墨香：你不是壞人。你只是走偏了。文脈的傳承，不是消滅錯誤，是引導錯誤變成正確的力量。就像莊子的無用之用，看似沒用的情感，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陳理抬頭，看著洛水中央的莊子。殘魂已經凝聚成清晰的身影：他穿著戰國時期的粗布衫，腰間掛著酒葫蘆，手里拿著《逍遙游》，嘴角帶著看穿一切的笑。陽光穿過晨霧，照在他的臉上，仿佛有層淡淡的金光。他的眼睛里有星辰，有銀河，有莊周夢蝶時的迷茫和覺醒。
莊子……陳理輕聲說，像個認錯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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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看著他，遞過一片蘆葦葉：年輕人，你的理性不是錯，只是少了點。來文樞閣吧，我們一起讀《莊子》，一起看孩子們畫蝴蝶。你會發現，邏輯之外的世界，更值得守護。
陳理接過蘆葦葉，點了點頭。他的蛇形紋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字玉佩——那是季雅用《文脈圖》的能量為他定制的，象征理性與情感的平衡。玉佩的溫度剛好，不冷也不熱，像春天的陽光。
李寧松了口氣。他看著莊子的殘魂，銅印的金紅光芒裹住他：莊子前輩，跟我們回去吧。文樞閣有新曬的碧螺春，還有孩子們用蠟筆畫的蝴蝶，等你指點。
莊子笑了。他的笑容像春風拂過湖面，蕩起層層漣漪。他轉身走向洛水深處，身影慢慢融入金紅光芒。最后一縷光芒升起，化作一只巨大的蝴蝶，翅膀上流轉著《逍遙游》的文字，每一筆都閃爍著金光。蝴蝶落在《文脈圖》的莊子節點上，節點上的裂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動態的《逍遙游》圖景：鯤鵬展翅，遮天蔽日；蝴蝶飛舞，翩翩起舞；洛水滔滔，奔流向海；蘆葦搖曳，沙沙作響。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逍遙·超越世俗的自由。
四人站在洛水岸邊，看著晨霧散去。陽光照在河面上，泛著金色的波光，像一條流動的銀河。蘆葦蕩里，傳來附近學校孩子們的笑聲——他們舉著網兜，追著一只黃色的蝴蝶跑，嘴里喊著：抓住它！抓住莊子的蝴蝶！
溫馨撿起地上的筆記本，合上時，里面掉出一張照片。照片里，溫雅穿著白襯衫，蹲在洛水邊，手里拿著《逍遙游》的竹簡，身后是莊子的殘魂——那是溫雅生前最后一次來洛水，拍下的照片。照片背面寫著：小暖，姐姐沒能守護住的，就交給你了。要相信，總有人在守護著你。
姐姐一直都在。季雅輕聲說，指尖撫過照片上溫雅的笑臉，眼尾泛紅。她的眼淚滴在照片上，暈開了墨跡，卻讓笑容更加清晰。
李寧看著遠方，金紅瞳孔里泛著暖光：接下來，該找誰了？
季雅展開《文脈圖》，絹帛上的老子節點正閃著微光，像夜空中的星星：老子。斷文會在終南山設了人工智能研究所，想把道法自然算法控制自然。他們說，要讓山川河流都按照程序運行，消除自然災害不效率的東西。
溫馨攥緊字金鈴，紫芒從玉尺里溢出，形成小小的漩渦：我們去終南山！
三人并肩走向懸浮車。晨霧里，洛水的蘆葦蕩傳來莊子的笑聲，像風穿過古老的柏樹：逍遙游，游無窮……
遠處，終南山的輪廓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山巔的古觀里，老子的殘魂正撫琴，琴弦上跳動著道可道，非常道的音符。他的琴聲悠揚，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時光，等待著新的知音。他抬頭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趕來的三人。
而終南山的陰影里，司命站在一棵古松下，看著懸浮車消失的方向。他的指尖劃過虛空，一道黑色的符文浮現，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有趣的守護者。接下來，該給你們更難的考驗了——關于的考驗。
風卷著松濤聲傳來，司命的笑容像片冰冷的雪：莊子的，老子的，孟子的……你們能守住多少？又能傳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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