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溫馨依舊蒼白的臉頰和虛弱的身形,又看了看圖卷上那不斷擴散的“淤塞”區域,沉聲道:“不能等。斷文會的行動不會因為我們受傷而停止。相反,他們可能正是看準了我們接連受創、實力大損的虛弱期,才選擇在此時動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必須掌握主動,至少要先摸清楚他們的具體手段和目的,不能像以前那樣,總是被動地等到危機爆發才倉促應對。”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溫馨,語氣放緩,帶著不容反駁的關切,“溫馨,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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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和你們一起去。”溫馨卻出乎意料地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她迎上李寧那雙寫滿不贊同和擔憂的金紅色瞳孔,耐心地解釋道:“李寧,我明白你的擔心。我現在的狀態,確實無法進行正面戰斗,甚至可能成為你們的拖累。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對能量,尤其是這種負面、扭曲能量的感知,在經歷了上次的蛻變后,可能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敏銳。我的‘鳴’字金鈴在探測能量源頭和軌跡方面有獨特優勢,而‘仁’字玉璧的力量,對于這種‘淤塞’、‘污穢’類的能量,或許能起到某種程度的‘凈化’或‘疏通’作用。更重要的是,”她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絲新生的、雖然微弱卻充滿了韌性與穿透力的能量,“我隱約感覺,這種‘淤塞’的環境,或許……正需要一種不同的力量去‘疏通’。我新獲得的力量,兼具‘仁心’的生機與‘戰意’的穿透,或許能對這種局面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的話讓李寧和季雅都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仔細想來,溫馨的話不無道理。斷文會這次的手段明顯不同于之前的直接攻擊或精神控制(如“狂煞”和“智障”),更像是某種潛移默化的污染和規則層面的扭曲(“淤塞”)。溫馨新獲得的那種融合了“仁心”的堅韌包容與“戰意”的銳意進取的能量特質,或許真的能對這種偏向“陰性”、“滯澀”的“淤塞”產生某種克制或疏通的效果。而且,她的探測和預警能力確實是團隊目前最急需的。沒有她的精準指引,在對方主場貿然行動,無異于盲人騎瞎馬。
“可是你的身體……”季雅依舊憂心忡忡,溫馨的身體狀況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我會量力而行,絕不逞強。”溫馨看著兩人,眼中充滿了真誠和決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的極限。我們是一個團隊,不能每次都把最危險的任務壓在你們身上。探查清楚敵人的動向,防患于未然,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對姐姐承諾的一部分。我們不能讓她用生命守護的東西,在我們手中出現閃失。”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那是源于內心最深處的信念。
看著溫馨那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通透的眼神,李寧和季雅知道,他們已經無法說服她留下。而且,他們也必須承認,溫馨的存在,對于應對這種新型的、更加詭譎的威脅,可能確實是至關重要、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好。”李寧最終重重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但他立刻補充道,語氣嚴肅無比,“但我們約法三章:此次行動,一切以探查為主,目的是摸清對方手段和核心所在,絕不可戀戰!一旦情況不對,或者我發出撤退信號,必須立刻撤退,由我和季雅斷后。溫馨,你尤其要記住,絕不可再像上次在演武巷那樣,采取任何冒險的、近乎zisha的行動!你的安全,現在同樣關系到整個團隊的存續!”這是他最后的底線。
“我答應你。”溫馨迎著他的目光,鄭重地頷首,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李寧的擔憂,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責任。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耽擱,開始做最后的準備。李寧仔細檢查了隨身攜帶的幾樣簡單武器和符箓,雖然內力無法催動,使得這些武器的威力大打折扣,但基本的格斗技巧和身體素質還在,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一些作用。季雅將《文脈圖》小心收好,又準備了一些寧神靜氣、快速恢復精神力的藥物,以及應對可能出現的負面能量侵蝕的簡易符箓,以備不時之需。溫馨則開始嘗試主動引導體內那新生的能量,與“鳴”字金鈴和“仁”字玉璧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和溫養,讓它們盡快適應新的能量頻率,確保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晨曦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層和城市上空扭曲的光暈,三人便悄然離開了暫時充當避風港的悅來客棧,再次踏入了那片危機四伏、光影迷離的李寧市。
與之前前往城東演武巷時那種燥熱、暴戾、令人血脈賁張的氛圍截然不同,越靠近東南方向的古城墻遺址和舊商業區,空氣中的異樣感變得更加隱晦、粘稠,也更加令人從心底感到不適。
那并非強烈的能量沖擊或刺骨的寒意,而是一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滯澀”感。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膠質,呼吸變得不再順暢,需要花費比平常更多的力氣,才能將空氣吸入肺中,卻又感覺呼出的氣息也帶著沉重的阻力。聲音的傳播也似乎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和扭曲,遠處傳來的車流聲、隱約的人聲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沾滿了油膩的毛玻璃,聽不真切,反而更加擾人心神。就連從云層縫隙中透出的、本該清朗的晨曦,照射下來也失去了應有的活力,反而帶著一種昏黃、曖昧、令人昏昏欲睡的色調,仿佛連光線都被這粘滯的環境拖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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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行人依舊來來往往,但彼此間的氣氛變得十分古怪和壓抑。人與人之間的眼神交流不再是平和或好奇,而是充滿了猜忌、審視和難以喻的距離感,仿佛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提防著身邊的人。路邊的笑容顯得虛偽而勉強,帶著面具般的刻意。一家早點攤前,一位顧客因為找零的些許誤差,與攤主發生了爭執,聲音不大,卻不再是以往市井常見的、帶著煙火氣的爽快利落或玩笑般的討價還價,而是充滿了斤斤計較的刻薄、互不信任的惡意和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仿佛對方不是鄰居,而是需要時刻提防的騙子。甚至連路邊的流浪貓狗,都失去了往日的慵懶和親人,顯得焦躁不安,彼此齜牙低吼,為了一點食物殘渣就能引發激烈的爭斗,獸性的本能被這環境放大。
“信義文脈被淤塞……果然已經開始影響現實的人心和行為模式了。”季雅壓低聲音,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潤物無聲的,它不會立刻造成流血沖突,但卻會從根基上侵蝕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讓真誠的承諾變成空談,讓合作充滿猜疑和算計。長期下去,整個社會的運轉效率都會大幅下降,道德底線崩塌,引發的混亂和破壞恐怕會……唉。”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憂慮之情溢于表。
溫馨腕間的金鈴持續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清晰地指引著方向。她閉目仔細感應,輕聲道:“濁氣的源頭……不止一個,感覺很分散,像是從多個點同時散發出來,但所有的源頭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核心區域……在‘信陵坊’的最深處。那里是古代理學大家講學之地,也是許多傳承悠久的老字號商會和會館的總部所在地,文脈中‘信’、‘義’、‘理’的屬性最為集中和濃厚。”這無疑證實了他們的猜測,斷文會此次的目標,正是文明基石之一的“信義”。
三人更加小心,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環境背景板的影子,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溫馨的指引,向著信陵坊深處行去。坊內多是些頗有年頭的青磚黛瓦建筑,飛檐翹角,雕梁畫棟,透著濃濃的古意和歷史的沉淀感。但此刻,這些古老的建筑仿佛也蒙上了一層無形的、灰撲撲的塵埃,顯得黯淡無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街道兩旁的店鋪雖然大多還開著門迎客,但生意異常冷清,伙計們無精打采地倚在門邊,眼神空洞,顧客寥寥無幾,即使有零星的交易發生,也多是匆匆完成,銀貨兩訖后便迅速分開,彼此間缺乏最基本的寒暄和信任,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越往深處走,那種“淤塞”感越發強烈,幾乎凝成了實質。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怪味,像是陳年灰塵、霉變的書籍、劣質膠水和某種腐敗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鉆入鼻腔,直沖腦門,讓人產生一種煩悶欲嘔、頭腦發脹的感覺。甚至連光線都似乎被這粘稠的環境所扭曲,變得搖曳不定,視野中的景物邊緣微微模糊、晃動,仿佛隔著一層不斷晃動的、沾滿了油污的水晶觀看,給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眩暈感。
終于,在坊市最深處,一個相對開闊的小廣場出現在了三人眼前。廣場地面由大塊被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鋪就,歲月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廣場中央,有一口早已廢棄的古井,井口被一塊巨大的、刻著模糊符文的青石牢牢封住,仿佛鎮壓著什么。廣場四周,分布著幾家看起來最為古老、門面也最為氣派的商鋪和會館,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上面寫著“聚源昌記”、“同仁典當”、“信陵書院”等蒼勁有力的大字,無聲地訴說著昔日的輝煌與信譽。這里,應該就是信陵坊文脈的核心節點所在,也是“信義”之力最為凝聚的地方。
而此刻,這個小廣場,成了“淤塞”現象最嚴重、最令人心悸的所在!
廣場上的空氣,肉眼幾乎可見地變得粘稠、渾濁,如同漂浮著無數細微的、油膩的灰塵顆粒,又像是籠罩著一層淡黃色的、揮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薄霧。置身其中,仿佛瞬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膠水池或瀝青坑,舉手投足都感到一種強大的、來自四面八方的阻力,每一個動作都比正常情況下耗費數倍的力氣。聲音在這里幾乎被完全吸收和隔絕,寂靜得可怕,死寂一般,只有自己心臟沉重而緩慢的跳動聲、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汩汩聲被無限放大,在耳邊轟鳴,顯得格外清晰而壓抑,反而加劇了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廣場上零星散布著幾個人影。他們并非像城東的“狂煞”那樣充滿攻擊性、瘋狂地嘶吼打斗,而是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動作僵硬、遲緩、充滿了不協調的機械感,在廣場上漫無目的地徘徊、游蕩。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沒有一絲神采,臉上像是戴著一張統一的面具,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喜也無悲,甚至看不到痛苦。彼此相遇時,也如同沒有看到對方一般,僵硬地擦肩而過,沒有任何眼神交流或身體接觸,仿佛行走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被某種力量操控的、失去了自我意識的軀殼。而絲絲縷縷淡黃色的、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濁氣,正從廣場地面的縫隙中、從那些古老建筑的雕花窗欞和門縫里不斷滲出,如同擁有生命的、粘稠的觸手,纏繞上這些不幸被卷入此地的生靈,悄無聲息地鉆入他們的口鼻耳竅,加深著他們的麻木與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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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信孽’之力控制的‘滯魂’!”季雅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和刺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懼,“他們的意識被這種詭異的濁氣麻痹、僵化,失去了獨立思考和行為能力,變成了只會遵循某種被扭曲的、僵死的‘規則’或者受到濁氣源頭直接操控的行尸走肉!斷文會這次……是想制造一群沒有靈魂、沒有自我意志、只會機械執行命令的傀儡嗎?這比制造瘋狂的‘狂煞’更加可怕!”因為“狂煞”至少還有情緒,而“滯魂”連情緒都失去了,徹底淪為了工具。
溫馨緊握著胸前的“仁”字玉璧,玉璧傳來的不再是溫和的生機之感,而是一種強烈的、“蠢蠢欲動”的“凈化”與“疏通”的意念,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對手。她感受到那淡黃色濁氣中蘊含的,并非狂暴的破壞欲或混亂的思維,而是一種極致的“僵化”、“停滯”、“猜忌”、“虛偽”與“死板”的意念,它正在不斷侵蝕、堵塞、污染此地的“信義”文脈,將其變得教條、僵死,失去應有的流通、活力和變通性,將“信”扭曲為盲從,將“義”扭曲為桎梏。
“不僅僅是制造傀儡……”溫馨的聲音在這粘稠的空氣中顯得有些失真,她努力維持著意識的清明,抵抗著那股無孔不入的、想要讓她思維也變得遲滯的力量,“他們更是在利用這里的文脈特性,制造一種‘規則的牢籠’!讓一切承諾變得僵化可笑,失去溫度;讓一切信任充滿猜疑,無法建立;讓流通和活力徹底停滯,將這里變成一潭死水!那個最核心的污染源……就在信陵書院里面!”她的金鈴清晰地指向那扇緊閉的、漆皮剝落的朱紅色大門。
就在溫馨話音剛落的瞬間,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判斷,信陵書院那兩扇沉重的、透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朱紅色大門,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極其緩慢而滯澀的聲響,如同生銹了千百年的機關被強行啟動,自行打開了一道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縫隙后面,并非想象中明亮、整潔的書院內部,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粘稠的黑暗,那黑暗甚至還在緩緩地蠕動,如同活物。
緊接著,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又像是從泥潭中緩緩浮起,從那片粘稠的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流淌”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得不合體的、顏色極其曖昧難辨的長袍,似乎是土黃色、灰褐色和某種暗沉油膩的黃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如同凝固油污般的色澤。長袍的質地也很奇特,軟塌塌地垂落著,沒有任何挺括的線條,將他的身形完全掩蓋,看不出高矮胖瘦。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沒有五官、光滑如鏡、卻不斷緩慢流淌著粘稠濁氣的面具,那面具仿佛是活著的,由濁氣構成,濁氣在其上緩緩蠕動、交織,形成各種扭曲怪誕、不斷變化的圖案,時而像嘲諷的冷笑,時而像痛苦的哀嚎,讓人望之生厭,心神不寧。
他手中沒有拿任何看起來像刀劍的武器,只有一根看似普通、像是隨手從什么地方撿來的、歪歪扭扭的暗黃色木杖。但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核桃大小、正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吃力般旋轉著的珠子。那珠子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如同泥漿般的色澤,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陰暗的念頭在沉浮,每一次旋轉,都引動著廣場上彌漫的淡黃色濁氣隨之波動,并加強對那些“滯魂”的控制,同時散發出濃郁得令人作嘔的“淤塞”氣息。
“守印者……真是陰魂不散,像跗骨之蛆。”透過那不斷蠕動的、由濁氣構成的面具,傳來一個低沉、沙啞、仿佛喉嚨里被灌滿了泥沙和油污的聲音,語速緩慢得令人心焦,每一個字都像是費力地從粘稠的泥沼中擠出來,“可惜,你們來晚了。‘滯垢珠’已成,此地‘信’之文脈,已入我甕中,即將徹底……凝固。爾等……也將成為這‘永恒靜滯’的一部分,化為我主偉業下的……基石。”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種冰冷的、如同機械般的宣告。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木杖,動作看似遲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抗拒的沉重感,指向嚴陣以待的三人。那顆“滯垢珠”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絲!剎那間,廣場上彌漫的淡黃色濁氣如同受到了至高無上的指令,瘋狂地、如同海嘯般向三人涌來!那股強大的、令人窒息的“滯澀”力量,瞬間作用在他們身上!
李寧只覺得周身一沉,仿佛瞬間被扔進了即將凝固的水泥之中,又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粘稠的蛛絲層層包裹!每一個動作,無論是抬手還是邁步,都變得艱難無比,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連思維運轉的速度都似乎被拖慢了,腦海中念頭紛雜,卻難以集中,像是生銹的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低吼一聲,脖頸上青筋暴起,試圖催動體內那微乎其微的內力進行抵抗,卻發現內力在近乎干涸的經脈中的運行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潭,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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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雅更是臉色一白,悶哼一聲,《文脈圖》剛剛展開一半,就感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凝滯力量如同無形的枷鎖,作用在帛書和她持書的雙手之上,使得帛書上淡金色的光流運轉變得極其緩慢、晦澀,她自身的精神力也如同被倒入了一大桶膠水,粘稠無比,難以有效地調動和凝聚!
而溫馨,在濁氣臨體的瞬間,眉心的雙色光點仿佛受到了挑釁,自主地驟然亮起!那股新生的、融合了仁心之柔與戰意之剛的能量無需她刻意引導,便自主地、迅捷地運轉起來,在她體表形成一層極其纖薄、卻異常堅韌剔透的白紅色光膜。這層光膜似乎對那“滯澀”力量有著獨特的抗性,雖然無法完全隔絕那無孔不入的粘稠感,卻大大減緩了濁氣對她身體機能和意識思維的侵蝕速度!她腕間的金鈴發出急促而清晰的嗡鳴,如同最精準的雷達,不僅指向濁氣涌來的方向,更精準地標示出濁氣流動軌跡中相對薄弱的幾個節點!
“他的力量核心是那根木杖和頂端的珠子!攻擊它們!打斷珠子的運轉!”溫馨強忍著那種思維將要被凍結、身體將要僵化的恐怖感覺,急聲喝道,聲音因為抵抗壓力而微微顫抖,卻清晰無比。同時,她將“仁”字玉璧的力量催動到自身目前所能承受的極致,并非像以前那樣向外擴散形成防護罩,而是將力量高度凝聚,化作一道極其纖細、卻蘊含著強烈“疏通”、“凈化”、“驅散”意念的乳白色光束,如同精準的手術刀般,射向周圍涌來的、最為粘稠凝實的幾個濁氣節點!白光所過之處,那粘稠得令人作嘔的濁氣仿佛被高溫灼燒般,發出“嗤嗤”的輕微響聲,暫時被凈化、驅散出一小片相對“通暢”的區域,雖然這區域很快又被周圍的濁氣填補,但確實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瞬!
得到溫馨的精準指引和創造出的短暫空隙,李寧和季雅精神一振,強行壓榨出潛力!
李寧爆發出驚人的意志力,不再試圖去運轉那滯澀的內力,而是純粹依靠千錘百煉的肉身力量和“守”字銅印賦予他的、深入骨髓的守護信念,如同逆流而上的磐石,又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地向前踏出沉重的一步!盡管動作依舊緩慢得如同慢鏡頭,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粉碎一切阻礙的慘烈氣勢!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普通的精鋼短刃,將此刻所有的精神、意志和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凝聚于一點,朝著那根詭異的、掌控著全局的木杖奮力投擲而去!這一擲,毫無花巧,卻凝聚了他不屈的斗志和守護同伴的決心!
季雅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銀牙緊咬,甚至不惜微微咬破舌尖,利用那瞬間的劇痛強行刺激近乎凝固的精神,將《文脈圖》的力量不再用于大范圍的防御或探測,而是極限壓縮,凝聚成一道銳利無比、快如閃電的金色光線,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射向木杖頂端那顆正在加速旋轉的“滯垢珠”!她要干擾那顆珠子的能量核心,打斷它對整個力場的控制!
面對兩人這突如其來的、瞄準要害的反擊,那長袍人似乎并不意外,隱藏在蠕動面具下的嘴角仿佛勾起了一抹譏誚的弧度,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充滿了滯澀感的笑聲,那笑聲如同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動,令人頭皮發麻。
“徒勞……的掙扎……于此……靜滯之地……”
他手中的木杖看似隨意地、輕輕一頓地。動作幅度不大,卻仿佛敲擊在了整個廣場空間的“節點”上!剎那間,以木杖頓地之處為中心,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凝實、幾乎化為實質的“滯澀”力場,如同無形的、粘稠至極的沖擊波,轟然擴散開來!李寧奮力投出的短刃,原本去勢凌厲,但在進入這加強版的力場后,速度肉眼可見地驟減,仿佛射入了密度極高的非牛頓流體,最終在距離木杖還有數尺遠的地方,便如同陷入無形泥沼,力道耗盡,無力地“哐當”一聲墜落在地。季雅射出的那道凝聚了她此刻大半精神力的金色光線,在接近“滯垢珠”時,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光芒迅速黯淡、消散,軌跡扭曲,最終沒能觸及珠子本體,便徹底消散于無形。
而更多的、更加粘稠厚重的淡黃色濁氣,如同受到了刺激的蜂群,從廣場地底深處、從四周建筑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地涌出,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圍攏過來,那氣勢,仿佛要將三人徹底吞噬、淹沒、凝固在這片“永恒靜滯”的絕望領域之中!
壓力陡增!如同數座大山當頭壓下!李寧和季雅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情,李寧的身體微微顫抖,保持著投擲后的姿勢,幾乎無法動彈;季雅更是感覺識海如同被凍結,思維幾乎停滯,連維持站立都變得困難。溫馨體表那層白紅色光膜也在這更強的壓力下劇烈波動起來,光芒明滅不定,顯得搖搖欲墜,她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了一縷鮮紅的血跡,顯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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