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李寧壓下心中驚駭,借著鼎影威壓暫時逼退赤紅洪流的間隙,身形如電,緊隨溫馨之后,沖向那堆軋輥!
“走!”李寧壓下心中驚駭,借著鼎影威壓暫時逼退赤紅洪流的間隙,身形如電,緊隨溫馨之后,沖向那堆軋輥!
溫馨的“天讀”之力在近距離下終于清晰鎖定了信物的位置——就在最大那根軋輥下方的泥土里,埋藏著一個小而堅硬的物體,正散發出溫潤而堅韌的、與周圍狂暴能量格格不入的白色光芒。
她不顧精神力透支的眩暈,玉尺向下一點,靛藍色的光芒如同鉆頭般刺入地面,精準地“撬”開了那塊泥土。泥土翻飛,一個沾滿泥污、銹跡斑斑的方形物體露了出來。
那是一方銅印。
印身不大,約兩寸見方,印紐是一尊造型古樸、作蹲踞怒吼狀的虎形。盡管布滿泥污銅銹,但虎紐的形態依舊威猛凜然,仿佛隨時會撲擊而出。印身一側,隱約可見陰刻的篆文,正是“漢壽亭侯”四字!
就是它!
溫馨毫不猶豫,染血的指尖觸碰印身。
“嗡——!”
一聲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從印身中傳出。嗡鳴聲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周圍所有的能量喧囂。印身上的泥污銹跡簌簌脫落,露出下面黯淡卻純凈的青銅本色。虎紐之上,一點溫潤的、帶著淡淡青氣的光芒亮起。
這光芒雖弱,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周圍狂暴翻騰的赤紅色能量微微一滯。裂口中那巨大的關羽虛影,再次將“目光”投注過來,這一次,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多了一絲……茫然,以及一絲極淡的、被觸動的追憶。
“休想!”司命厲喝一聲,再也無法保持漠然。他她雙手猛地向下一按!裂口中的赤紅能量再次狂暴,而且這一次,攻擊有了明確的指向——不再是無差別覆蓋,而是凝聚成一道僅碗口粗細、卻赤紅到發黑、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能量射線,直射溫馨手中的漢壽亭侯印!他要毀掉這個可能干擾“焚”之禮的信物!
能量射線速度太快,威力太集中,李寧的守護意志和溫馨的穩態氣泡都來不及攔截!
眼看那毀滅性的射線就要擊中銅印——
銅印虎紐上的那點青氣,忽然自行脫離印身,在空中化作一頭虛幻的、僅有貓犬大小、卻神駿非凡的青色猛虎虛影!猛虎虛影對著射來的赤紅射線,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虎嘯聲中,并無多少能量沖擊,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堂皇正大的威嚴,以及一絲……仿佛來自遙遠過去的、悲傷的質問。
赤紅射線在觸及虎影前,竟自行偏轉了一寸,擦著溫馨的手臂射入后方地面,將地面熔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虎影發出那一嘯后,便黯淡消散,重新沒入印身。而溫馨手中的漢壽亭侯印,青光大放!不再是微弱的一點,而是如同青色的小太陽,將她和李寧籠罩其中!青光中,隱隱有金戈鐵馬之聲,有慷慨激昂之語,更有一種“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沉重承諾感彌漫開來。
裂口中,那巨大的關羽虛影,徹底停止了動作。他緩緩地、僵硬地低下頭,“看”向那方散發著熟悉氣息的銅印。虛影手中那柄殘缺的青龍刀影,微微顫抖起來。充斥天地的狂暴殺意與憾恨,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李寧福至心靈,對著那巨大的虛影,用盡全身力氣,將“守”印中沸騰的“勇毅”與“擔當”意志,混合著他對“忠義”二字的全部理解,化作一聲斷喝,伴隨著銅印的青光,一同“送”向虛影:
“漢壽亭侯印在此——!”
“云長公!你看清楚了!這是玄德公所授之印!是桃園結義之信!是匡扶漢室之憑!”
“你心中所念,究竟是敗走麥城之憾恨,還是昔日桃園盟誓之初心?!”
“是身后虛名累你,還是心中大義未絕?!”
聲浪混合著青光,如同利箭,射向那赤紅的、混亂的、充滿毀滅氣息的巨大虛影。
虛影劇烈地顫抖起來。空洞的眼眶中,赤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那些破碎的記憶影像——桃園結義的豪情、千里走單騎的忠義、水淹七軍的輝煌、敗走麥城的凄惶、以及最后時刻那一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的長嘆——如同走馬燈般在虛影周圍瘋狂旋轉、對撞。
司命發出憤怒的尖嘯,更多的“焚”之符文從他她身上涌出,試圖重新點燃、控制虛影的毀滅沖動。但漢壽亭侯印散發出的青光,如同最堅韌的絲線,牢牢纏繞住虛影,不斷喚醒著那些被“憾恨”與“不甘”掩埋的、屬于“關羽”本真的記憶與信念。
“不——!醒來!你是敗亡之將!你是被背叛的孤魂!你的忠義一文不值!你的理想盡是虛妄!燃燒吧!用你的怒火,焚盡這虛偽的世道!”司命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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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寧的聲音,則如同驚雷,一次次炸響在虛影混亂的識海:
“玉可碎,白不可改!竹可焚,節不可毀——此出自誰口?!”
“忠義二字,豈因成敗而論輕重?!”
“漢壽亭侯印在此,玄德公信義在此,桃園之誓在此——云長公,魂兮歸來!莫讓奸邪,辱你清名!”
最后一句話,李寧是吼出來的。與此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大半的“守護”意志,連同銅印中剛剛蘇醒的那一絲“夏鼎”威壓,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漢壽亭侯印中!
“嗡——!!!”
漢壽亭侯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青光中,那尊虎紐仿佛徹底活了過來,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不屈與悲愴,卻也充滿了不容玷污的凜然正氣!
青光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赤紅色的虛影。虛影在青光中掙扎、扭曲、發出無聲的咆哮。但青光卻無比柔和而堅定地滲透進去,撫平那些暴戾的裂痕,喚醒那些沉睡的真意。
終于——
“唉……”
一聲悠長、沉重、仿佛穿越了千載時光的嘆息,從虛影深處傳來。
嘆息聲中,所有的暴戾、憾恨、不甘,如同潮水般退去。赤紅色的光芒迅速收斂、沉淀,不再是沸騰的毀滅性能量,而是化作了一種深沉、內斂、如同冷卻熔巖般的暗紅色。
巨大的虛影開始收縮、凝實。不再是頂天立地的狂暴巨人,而是化作一個常人身高、清晰了許多的身影。
綠袍,金甲,美髯,丹鳳眼,臥蠶眉。面如重棗,不怒自威。正是武圣關羽,關云長!
但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狂暴,而是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滄桑,以及一絲……終于解脫般的釋然。他手中那柄殘缺的青龍刀影,也凝實了許多,刀鋒依舊寒光凜冽,卻不再散發毀滅氣息,而是帶著一種沉靜的、守護般的鋒芒。
但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狂暴,而是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滄桑,以及一絲……終于解脫般的釋然。他手中那柄殘缺的青龍刀影,也凝實了許多,刀鋒依舊寒光凜冽,卻不再散發毀滅氣息,而是帶著一種沉靜的、守護般的鋒芒。
他先是低頭,看向溫馨手中那方青光流轉的漢壽亭侯印,眼神復雜,有懷念,有感慨,最終化為一聲輕嘆:“此印……竟流落至此。備兄……”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李寧,掃過溫馨,最后定格在冷卻水塔頂端、氣息已經因為計劃被打亂而變得有些紊亂的司命身上。關羽的目光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寒。
“鼠輩安敢,”關羽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交鳴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仿佛有千鈞重量,“以邪術亂某心神,辱某忠義?”
他沒有怒吼,沒有爆發,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質問。但就是這平淡的質問,卻讓司命如遭雷擊,周身燃燒的暗紅色符文都黯淡了幾分!
“哼!一縷殘念,也敢逞威!”司命色厲內荏地嘶吼,雙手急速結印,更多的“焚”之符文涌出,試圖再次引動下方裂口的能量,或者直接攻擊關羽的凝實魂體。
但這一次,關羽只是抬起手中的青龍刀影,輕輕向前一揮。
沒有華麗的刀光,沒有磅礴的能量沖擊。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揮。
司命周身那些燃燒的、歹毒的“焚”之符文,如同被無形之水澆滅的火焰,噗噗噗接連熄滅。司命本人更是悶哼一聲,面具下的幽綠火焰劇烈晃動,身形暴退數十米,險些從水塔上跌落。
出法隨?不,是某種更本質的壓制。關羽的“忠義”之魂,其本質高度凝聚純粹,天然克制斷文會這種以扭曲、褻瀆為手段的“惑”與“焚”之力。當他的意識清醒,意志凝聚,僅憑魂體自帶的“正”之氣場,就足以讓這些邪術威力大減。
“某這一生,功過自有后人評說。”關羽持刀而立,目光如電,掃視著這片因他而混亂的時空,“然,忠義之心,可昭日月,豈容爾等魑魅魍魎褻瀆玩弄?”
他看向下方依舊在翻滾、但已平靜許多的赤紅色裂口,那是他“敗亡憾恨”執念的顯化,也是斷文會陰謀的載體。他沉默片刻,再次抬起了青龍刀。
這一次,刀鋒指向的,是他自己——或者說是那個由他執念形成的、即將baozha的赤紅裂口。
“某之憾,某之恨,某之不甘……皆源于此身,此志,此諾。”關羽的聲音平靜中帶著決絕,“既已累及后世,釀成災殃,某當自了之。”
“不可!”李寧急道,“前輩!斷文會陰謀歹毒,非你之過!此間事,我們可協力解決!”
關羽微微搖頭,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小友心意,某心領之。然此劫因某而起,亦當由某而終。這縷執念所聚之能,暴烈無比,留之必成大患。某既清醒,豈能再容其為奸人所用?”
他頓了頓,看向李寧手中的“守”印,又看了看溫馨手中的漢壽亭侯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爾等身負薪火,守護文脈,甚好。這方舊印,便贈予爾等。其中所載,非某武勇,乃一‘信’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諾既出,生死不負。此‘信’,或可助爾等一二。”
話音落下,他手中青龍刀影光芒大放,不是赤紅,而是與漢壽亭侯印同源的、清正凜然的青色!他反手一刀,不是劈向外界,而是斬向自己那道赤紅裂口,以及裂口中依舊翻滾的、屬于“敗亡憾恨”的殘余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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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關羽關云長,今日于此——”
“斬執念,明本心,歸去來兮!”
刀光落下,無聲無息。
那沸騰的赤紅裂口,那狂暴的能量,那無盡的憾恨與不甘,在這一刀之下,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凈化。裂口彌合,能量消散,只留下一片被高溫灼燒過的、平整如鏡的空地。
而關羽那凝實的魂影,也在斬出這一刀后,迅速變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寧和溫馨,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方漢壽亭侯印,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釋然的微笑。身影化作點點青金色的光塵,一部分沒入漢壽亭侯印中,一部分升騰而起,消散在漸漸泛白的天空中。
“不——!”司命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怒吼。他她苦心經營,不惜代價引動、催化的“焚”之祭禮,最大的祭品和能量源,竟然在最后關頭自斬執念,凈化消散!這讓他她的一切算計落空,還損失了大量“焚”之符文的力量!
“斷文會……不會放過你們!”司命怨毒地看了李寧和溫馨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火光,就要遁走。
“想走?”李寧眼中寒光一閃。關羽自斬執念,凈化了最大的危機,但斷文會這個“司命”可不能放過!他催動“守”印,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同時,漢壽亭侯印似乎感應到他的意志,青光大放,隱隱與銅印產生共鳴。一股堂皇正大、專克邪祟的“信義”之力加持在李寧的守護意志上,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鎖鏈,迅疾如電,纏向那道暗紅火光!
司命倉促間揮手格擋,暗紅火光與青金鎖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司命悶哼一聲,顯然吃了虧,但他她逃遁之意堅決,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本源氣息,化作漫天火星阻隔視線,本體則借著反沖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撕裂空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塊比上次司命留下的更大一些的、赤銅色的面具碎片,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焦臭與不甘的余韻。
青金鎖鏈卷住那塊面具碎片,飛回李寧手中。碎片入手滾燙,殘留著暴戾的毀滅氣息,但在漢壽亭侯印青光的照射下,這股氣息迅速被凈化、消散。
戰斗,終于結束了。
東方天際,第一縷真正的晨曦刺破了鉛白色的云層,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溫馨脫力般坐倒在地,玉尺和金鈴光芒黯淡,她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過度。李寧也感到一陣虛脫,但他強撐著,走到那片被關羽最后凈化過的、平整的空地中央,蹲下身,用手指觸碰地面。
地面溫熱,卻不再灼人。仿佛所有的暴烈與憾恨,都隨著那一刀,徹底消散于天地間。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方已然恢復古樸、卻隱隱透著一股沉靜威嚴氣息的漢壽亭侯印,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中那塊赤銅面具碎片。
“結束了……又好像,遠遠沒有結束。”他喃喃道。
遠處,文樞閣的方向,似乎傳來季雅如釋重負的、帶著虛脫的嘆息。
天,終于亮了。但李寧市上空,那無形的、名為“斷文會”的陰云,似乎又濃重了幾分。而“焚”之力的出現,預示著一場更加酷烈、更加直接的毀滅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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