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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文脈蘇醒守印者 > 第12章 墨香夜話,點驚變

        第12章 墨香夜話,點驚變

        墨香齋的夜總裹著松煙與桂香的褶皺,像塊浸了舊時光的絹帕。窗外的桂樹漏下細碎的月光,混著案頭燃著的艾草香——那是季雅清晨特意從后山采來的,曬在檐角三天,說“艾草能驅文脈里的濁氣”——在空氣里織成張半透明的網。她跪坐在酸枝木案前,指尖捏著狼毫蘸了朱砂:硯臺里的墨汁凝著層薄油,是她用后山老松煙磨的,墨香里還裹著松針的清苦,像爺爺當年教她刻碑時,指尖沾到的松脂味。此刻朱砂滴在“寧文技術”的紅圈上,暈開個細小的血點,像滴凝固的淚。羊脂玉鎮紙壓著圖角,玉質的涼意透過紙背滲上來,像摸到了老吳刻碑時用的那方玉印——去年老吳幫季家修祖碑,曾把這方印借給她,說“玉能鎮邪,也能守心”。燭火跳得太急,把她眼尾的碎發染成金褐色,像撒了把曬干的銀杏屑。溫雅坐在對面,膝頭攤著家傳“衡”字玉尺,鹿皮擦得尺身泛著柔光,映出她沉靜的瞳孔:“昨天用玉尺掃過公司服務器,里面的能量波像被揉皺的紙,每道折痕都藏著濁氣。”她指尖劃過玉尺上的“衡”字篆文——那是她十五歲時跟著爺爺刻的,刻刀劃破指尖,爺爺用艾草給她止血,說“這字要刻進骨頭里”——青光在尺身流轉,像烏江里的竹影晃了晃,“斷文會的節點不是孤立的,它們在‘呼吸’——像一群餓極了的蟲,等著吞噬文脈的養分。”

        溫馨蜷在藤椅里晃“鳴”字金鈴,銀線編的鈴身碰著汝窯瓷杯,發出細碎的嗡鳴,像蜂群在舊書堆里鉆。她的裙擺掃過藤椅扶手,留下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奶奶生前用皂角給她洗的衣服味,奶奶說“皂角是干凈的,能洗去晦氣”。忽然坐直身子,指尖猛地按在耳后:“預警!三中廣播室的節點在暴漲能量!”金鈴“嗡”地炸響,鈴身的“引”字銀線亮得刺眼,像根燒紅的針,“我剛才搖鈴試探,節點在和什么東西共振——像……像有人在哭。”她從帆布包掏出個小銅鈴,鈴身刻著極小的“引”字,是奶奶當年塞在她手心里的,繩結上還沾著奶奶曬的艾草味,“陳老師?是民國時在這教書的語文老師,我奶奶提過他,說他的魂守著廣播室的節點,總抱著本卷邊的《唐詩選》,給學生講‘國破山河在’時,眼睛會亮得像星子,還會把自己攢的桂花糖塞給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去年我去三中采訪,還有個小姑娘說,陳老師當年給她寫過‘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毛筆字,紙都黃了,她還夾在筆記本里。”

        李寧抱著電腦推門進來時,松煙味裹著他的寒氣鉆進來,像舊書里的潮氣——他昨晚在公司加班,電腦沒關,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窩發青,眼下青黑的印子像片化不開的云。他眼窩陷得深,黑眼圈像浸了墨的棉絮,電腦包的肩帶勒得肩膀發紅,指節泛著青白。把電腦放在案上時,指尖碰到季雅的狼毫,朱砂蹭到他手背上,他沒在意——腦子里全是老吳昨天遞給他銅牌時的樣子:老吳坐在公司樓下的石凳上,手里攥著個用舊報紙包著的銅牌,報紙都黃了,邊角卷著,像只曬干的蝴蝶。老吳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節上有舊年刻碑時留下的繭子,說“小寧,要是有麻煩,找我,我欠吳福順的——當年我爹欠了賭債,要賣我奶奶的陪嫁,是吳福順幫我還的,還送了我爹去碼頭做工,說‘人要守著良心’”。電腦屏幕亮著,吳福順的日記掃描件跳出來,紙頁邊緣泛著黃,字跡是瘦金體,末尾寫著“守碑者,未守心”,像根刺扎進眼里。“寧文技術的法人查到了——是老吳,真名吳建國。”他點開張老照片:荒涼的廠房前,穿中山裝的老人攥著銅牌,鬢角的白發被風掀起,像株被霜打了的蘆葦,“還有這個,吳福順的墓志銘,是他當年親手刻的,刻在城隍廟的碑座下,我爺爺當年幫我挖出來過——碑座上還有個‘守’字,和你現在戴的那枚一樣,筆畫里都帶著刻刀的狠勁。”

        季雅的狼毫頓了頓,朱砂滴在紅圈上,暈開更大的血點:“《文脈圖》在發熱,節點網絡像活了——剛才我試著用玉尺連通,它居然反彈了我的感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炸著毛不肯讓人碰。”她抬頭,瞳孔里浮起烏江竹影的漣漪——那是她去年去烏江尋碑時,看見江底的竹影,風吹過來,竹影晃得像文脈的呼吸,“三中是次要節點,但連著金融區和公交樞紐。斷文會激活它,是想當能量電池,先把小節點當試驗品——就像先養肥了再宰,等能量攢夠了,再沖主節點——主節點應該在月湖底下,當年張懷仁沉人的地方,水底下有個石殿,刻著‘忘川’二字。”

        溫馨的金鈴突然煞住,她捂著耳朵蹲下來,指尖掐進藤椅扶手,指節泛白:“節點反制!在吸陳老師的靈體能量!”她從包里掏出個艾草香囊,是爺爺生前給的,繡著“平安”二字,針腳有點歪,像爺爺的手藝——爺爺是個老木匠,刻碑之余會給家人做些小玩意兒,“陳老師剛才托夢給我,說他藏節點時,學生們還在讀《唐詩三百首》,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把玉蘭花夾在他書里,說‘陳老師,這個香’。現在他守不住了……那個小姑娘去年還來看他,說想當像他一樣的老師——她還給了我一顆桂花糖,糖紙是粉色的,說陳老師當年最愛的就是桂花糖,說‘桂花是秋天的魂,能醒著人的初心’。”眼淚掉在香囊上,暈開淡淡的艾草漬,像片小小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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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趕到三中時,暮色正順著教學樓的屋檐往下淌,把墻皮染成深灰。實驗樓頂層的廣播室門虛掩著,門環上掛著半片褪色的紅綢——是當年學生運動會掛的,現在紅綢沾著灰,像片曬干的楓葉,邊緣還留著當年學生用馬克筆寫的“加油”,字跡已經模糊了。墻皮脫落處露出里面的紅磚,縫里長著幾株狗尾草,穗子沾著夕陽的碎金,風一吹,晃出細碎的光,像誰在輕輕揮手。溫馨剛摸上門把手,金鈴突然嗡鳴炸響,鈴身“引”字亮得幾乎灼傷眼睛:“里面有靈體!很疼……”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想起奶奶說“金鈴引魂,若鈴斷,魂不安——要是陳老師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會把金鈴掛在奶奶墳前,天天給她燒紙”。

        門“吱呀”一聲開了,像老留聲機的唱針落下。穿青布衫的老人站在陰影里,戴圓框眼鏡,鏡片上沾著粉筆灰,像落了層薄雪。他手里攥本卷邊的《唐詩選》,書脊磨得發亮,書頁間夾著片干了的玉蘭花——花瓣蜷成細筒,像封未寄的信,還帶著淡淡的干香,像陳老師當年上課時的粉筆灰味,像教室后墻的桂花香。“你們是來守文脈的?”聲音像舊留聲機里的唱詞,帶著松煙和墨汁的味道,讓李寧想起爺爺的書房——爺爺去世前,還攥著這本《唐詩選》,說“等你找到陳老師,幫我告訴他,我當年的桂花糖沒白送,他教的學生里,有個成了老師”。他的青布衫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洗得發白的藍布襯里,指節上沾著粉筆灰,像落了層薄霜。

        季雅上前一步,指尖輕輕碰了碰老人的袖口——沒有實體,是靈體的溫度,涼絲絲的,像剛曬過的書:“您是陳墨生老師?”

        老人笑出滿臉皺紋,眼角的褶子像揉開的紙:“1942年,我把節點藏在這廣播室的地基里。那時候日軍占著寧李城,我怕他們找到文脈節點當武器——文脈是根,斷了根,樹就沒命了。”他指著墻角裹著防塵布的設備,防塵布上落滿灰塵,邊角磨得起球,“那東西是當年我偷偷埋的,用的是唐代寺院的銅鐘碎片——能穩住節點。可現在斷文會把它挖出來了,吸了我半魂,我只能守著等救兵。”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對著舊時光說話,“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叫小棠,去年還來看我……她說她在縣城當小學老師,教孩子們讀《唐詩三百首》。現在她該上高中了吧?她上次來,還說要帶學生來給我讀詩——我等了她一晚上,沒等到,只看見窗外的月亮,像塊凍硬的月餅。”

        溫雅掏出“衡”字玉尺,青光流轉著罩住陳墨生的靈體:“我穩住您的魂——快拔電源!設備在抽取您的靈體能量!”

        李寧沖過去扯設備插頭。機器發出尖嘯,像嬰兒的哭,聲音刺得他耳朵疼——像小時候父母吵架時的尖叫,像爺爺去世時的呻吟。屏幕跳出血色代碼,突然轉向他射出幽藍光束。溫馨的金鈴炸出一串急響,光被擋住,但一根銀線“啪”地斷了,金鈴掉在地上,滾進墻角:“它要吸陳老師的魂當燃料!”

        陳墨生的靈體開始消散,化作一縷墨香,像爺爺書房里的舊書味道,鉆進《唐詩選》。書頁翻動,停在“國破山河在”那頁,書頁上的玉蘭花標本飄落,掉進李寧手心,帶著淡淡的干香——像陳老師當年夾在書里的那朵,像小棠送的桂花糖紙。“守住孩子們的文脈……別讓他們忘了,讀詩時心里的熱……”聲音越來越輕,最后只剩《唐詩選》翻動的沙沙聲,像誰在輕輕念詩,像小棠的笑聲,像老吳的咳嗽聲。

        四人撤出三中時,天已經蒙蒙亮,巷口的豆漿攤冒著熱氣,蒸籠里的包子香裹著霧飄過來。溫馨蹲在路邊撿金鈴,指尖摸著斷成兩截的銀線,眼淚掉在鈴身上:“陳老師幫我擋了反制……他的魂散了……”季雅蹲下來,把自己的狼毫塞進溫馨手里:“拿著,這是季家的傳家寶,能護著你。”然后撿起金鈴,用自己的紅線重新系好,打了個小小的結,“金鈴斷了,可以再續——就像文脈,斷了也能接,只要有人守著。”李寧攥著那片玉蘭花標本,放進懷里,想起陳老師的話,想起小棠的桂花糖,想起老吳的銅牌,胸口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慌。

        回公司的路上,風卷著法桐葉撞在窗欞上,葉尖劃破玻璃,發出細碎的響。李寧攥著老吳給的銅牌,指節泛白——銅牌上刻著“吳福順”三個字,筆畫里帶著刻刀的痕跡,邊緣磨得發亮,像被無數人摸過。他想起老吳昨天塞給他銅牌時的樣子,老吳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說“小寧,要是有麻煩,找我”。車窗外的街燈掠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根繃緊的弦。大廳多了寧文技術的監控攝像頭,鏡頭閃著冷光,像只窺探的眼睛。it部王浩攔住他,眼鏡片上蒙著層薄灰,遞來個刻著蛇形徽章的u盤:“陳總說升級網絡安全,你電腦要裝新軟件。”金屬殼泛著冷光,沾著王浩手心的汗,像塊剛從冰箱拿出來的鐵——王浩平時話很少,今天卻主動跟他說話,李寧心里泛起一絲不安,像吃了顆沒熟的青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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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寧插上u盤,電腦突然黑屏,彈出個血紅色的窗口:“你不該碰那些東西。”窗口里跳出老吳的照片,是他去年在公司年會上的樣子,笑得很憨厚,手里舉著杯紅酒,配字:“停止調查,否則你會步他爺爺的后塵。”陳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冷笑,像蛇吐信子:“跟我來辦公室。”

        真皮椅上,陳總晃著黑咖啡,香氣混著淡煙草味飄過來。他穿著定制西裝,袖口的紐扣是翡翠做的,映著桌上的文件夾:“老吳說你問過寧文的事。”他抽出文件夾,里面是老吳的資料,照片上的老吳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工作服,站在老工業區的廠房前,笑得很拘謹,像只受驚的鹿,“吳福順是他爺爺,當年想毀縣令張懷仁的碑——可惜,他沒機會了。”合上文件夾,指節敲了敲桌面,“識相的話交出銅印,不然……”他指窗外月湖,“老吳的尸體會浮起來,像他爺爺當年那樣——張懷仁當年就是把反對他的人沉了月湖,尸體泡得發白,像塊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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