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人員抬頭:“有人來了!”
李寧轉身就跑。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像鬼火。他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忽然被人從后面拽住胳膊——力道很大,差點讓他摔倒。他掙扎著回頭,看見老吳的臉:老吳的頭發亂蓬蓬的,額頭上冒著汗,眼睛里全是血絲,嘴唇干裂,像曬干的樹葉。他手里攥著根電棍,指節泛白,像要把電棍捏碎。
“跟我走!”老吳吼道,拽著他往廠房后面跑。
巷子里堆著廢鐵,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照在老吳的臉上。老吳停下,喘著粗氣,從懷里掏出個銅牌塞進李寧手里——銅牌上刻著“吳福順”三個字,筆畫里帶著刻刀的痕跡,邊緣磨得發亮,像被無數人摸過:“我爺爺是民國時期的碑匠,叫吳福順。”他的聲音哽咽,手指摩挲著銅牌上的“吳福順”三個字,“他和周阿福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朋友,1935年夏天,縣令張懷仁把賑災糧賣了,餓死了半個城的百姓。他們倆偷偷摸進縣衙,把張懷仁的罪行刻在碑上,打算埋在城隍廟后面。結果被張懷仁的人發現了,周阿福被綁在城門口的柱子上,砍頭時血濺在碑石上,染紅了‘貪’字。我爺爺抱著碑跑,被槍托砸斷了腿,逃到寧李城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臨終前,他把銅牌塞給我,說‘等你有機會,毀了那些要毀歷史的人’——我忍了三年,每天晚上都夢見周叔的碑,夢見他喊我‘建國,別忘了’。”
李寧愣住,手里的銅牌發燙:“你加入寧文……是為了這個?”
“是。”老吳抹了把眼淚,從口袋里掏出個小芯片,塞進李寧手里,芯片是黑色的,刻著細微的紋路,“這是裝置的電源控制程序,你拿去——快走,他們要來了!”他指了指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我不是壞人,我爺爺當年沒做完的事,我要做完。守好文脈!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
遠處傳來喊叫聲。李寧攥著銅牌和芯片,往巷口跑。他聽見老吳喊:“李寧,別放棄!我們都在!”
巷口的風里飄來桂香。李寧跑到馬路上,看見季雅的車停在路燈下。季雅跳下車,拉著他上車:“你去哪了?我們收到你的定位,差點報警!車后座的背包是溫雅準備的,里面有爆破裝置。”
車上,李寧喘著氣,拿出老吳的銅牌和芯片:“老吳的爺爺是民國碑匠,他加入寧文是為了毀裝置……”他又打開手機,播放那段監控視頻,“陳總是‘鶴’,他們要抽干文脈能量!”
季雅的手指發抖,摸著《文脈圖》上的紅圈:“老工業區的節點信號突然增強了十倍——原來就是這個據點!”她的指甲掐進掌心,滲出點血,“周阿福的碑,吳福順的銅牌,原來都是線索!爺爺當年說過,文脈是根,斷了根,樹就會死。”
溫雅握著玉尺,青光流轉:“我們必須阻止他們,下月圓夜就是最后期限!”她的聲音很沉,像在宣判,“裝置啟動后,全城的文脈都會被抽干,歷史會變成空白,我們會變成沒有根的人。”
溫馨晃著金鈴,鈴聲像陣風:“我聯系了爺爺的老伙計,王伯,他以前在爆破隊,說今晚十點斷電,他能幫我們進去。”她笑了,金鈴發出清脆的響,“爺爺以前說過,金鈴是溝通的媒介,能聽見老伙計的聲音。”
李寧望著窗外的月亮,很圓,像爺爺的“守”字銅印。他攥著老吳的銅牌,想起老吳的眼淚,想起爺爺的話:“守印者,守的不是物,是人心。”他知道,這場戰斗從來不是善惡對立,而是守護與毀滅的選擇——有人為了利益要毀歷史,有人為了信仰要守歷史。
深夜的安全屋,李寧坐在竹椅上,看著桌上的銅牌和銅印。季雅在修補《文脈圖》,狼毫蘸著墨,在絹布上補全“吳福順”的名字,筆尖落下時,像在給歷史蓋章;溫雅在調試修復工具,把銀質的小鑷子放在酒精燈上烤,消毒,鑷子發出細微的響;溫馨在擦拭金鈴,用軟布擦去上面的灰塵,金鈴發出細碎的嗡鳴,像在說話。
李寧拿起老吳的銅牌,指尖撫過“吳福順”三個字。他想起老吳的爺爺,想起周阿福的碑,想起所有為守護歷史付出代價的人。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桂香飄進來,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爺爺的銅印,季雅的地圖,溫雅的玉尺,溫馨的金鈴,還有老吳的銅牌,都在身邊,陪他一起守著文脈。
第二天清晨,墨香齋的木門剛推開,桂香就裹著晨霧涌進來。季雅鋪開《文脈圖》,宋代絹布上還留著昨夜的墨痕,她用狼毫蘸了點朱砂,筆尖懸在老工業區的位置,遲遲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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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點在這里。”她終于落下筆,紅圈里的“寧文技術”四個字像滴血,“老吳的社保記錄指向這里,監控里的金屬環也在。”
溫雅握著“衡”字玉尺走過來,玉尺的青光掃過地圖,紅圈泛起細微的漣漪:“我昨晚用玉尺測了,這里的濁氣最重,像浸了墨的棉花。”
溫馨晃著金鈴湊過來,鈴身的“鳴”字銀線亮起來:“我聯系了王伯,他今晚十點會在工廠門口等我們,能幫我們切斷電源。”
李寧摸著“守”字銅印,銅身的溫度傳進掌心,像爺爺的手在拍他的肩膀:“好,今晚我們毀了它。”
傍晚,李寧站在老工業區的巷口。他穿著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手里攥著老吳的銅牌和芯片。風里飄來飯菜香,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像在另一個世界。他想起老吳的話:“守好文脈。”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想起陳總的冷笑,想起金屬環里的碎片——今晚,一切都會結束。
遠處傳來腳步聲。季雅的車停在巷口,溫雅和溫馨跳下車。季雅遞給他一個黑色背包:“里面有爆破裝置,還有王伯給的鑰匙——他能打開機房的門。”
溫馨晃了晃金鈴:“我已經在監控里做了手腳,今晚十點斷電十分鐘。”
溫雅握住他的手,手心很暖:“我們陪你。”
李寧笑了,他望著前面的廢棄工廠,月亮掛在天上,很圓。他攥緊背包帶,轉身走向工廠——今晚,他們要守的,不只是文脈,還有人心,還有那些像老吳爺爺一樣的,用生命守護歷史的人。
風里又飄來桂香。李寧走進工廠,聽見金屬環的嗡鳴,像蜜蜂叫。他摸出芯片,插入控制臺。屏幕上顯示“電源切斷”,金屬環的嗡鳴聲戛然而止,碎片的光慢慢熄滅,像熄滅的鬼火。他望著環上的碎片,想起老吳的銅牌,想起爺爺的話:“守印者,守的不是物,是人心。”
遠處傳來警笛聲。李寧走出工廠,看見季雅、溫雅、溫馨站在門口。他們笑著,月光照在他們臉上,像撒了層金。
李寧知道,他們贏了。今晚,文脈沒有被抽干,歷史沒有被抹除,還有人,愿意守著它,直到永遠。
他摸著懷里的銅印,想起老吳的銅牌,想起周阿福的碑,想起所有守護過歷史的人。風里傳來周阿福碑上的文字:“守土安邦,莫忘初心。”
李寧笑了,他把銅印貼在胸口,感受著它的溫度——那是爺爺的溫度,是老吳的溫度,是所有守護者的溫度。
今晚,他們守住了文脈,也守住了人心。
而明天,還有更多的文脈等著他們去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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