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再度福了福身,“莫鳴見過,見過龍將軍、夫人。”我自是不便改口的,一則是因尚未得其回應可否認下我,二來便是我從未開口稱謂過父母之名,實實有些叫不出口。
龍夫人令人再度將龍泉扶起,而龍將軍卻是滿臉不悅之色,默著并未開口,以微微蹙眉之容再度仔細打量于我。而我則是一臉淡然與其對視,并未有絲毫懼色。
正堂之內便是如此死寂,無人出聲,亦是無人走動。
足足有一炷香之久,龍夫人方尷尬一笑,“老爺這是作甚,泉兒與莫姑娘既是回府,不若先令其等歇息,稍后再詳加相詢亦是不遲。”
龍將軍卻仍是未出一聲,卻是我聞得不遠處來了許多人等,片刻便是進得正堂,一陣喧鬧之聲始然。
“便是聽得少將軍回府,我等便來見禮。”隨之而入的便是幾名婦人及兩個年近及笄少女,以及一個嬤嬤打扮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嬰孩。
“二哥!”兩名少女見了龍泉便近前請安,卻是驚見我不由細細打量一番,一笑頷首示意卻并未開口。
得了龍將軍應允,幾名婦人皆是于左右兩列坐塌上跪坐下來,皆是笑盈盈地望著龍泉。其中一人開口道,“這不過年逾不見,少將軍愈發精壯了!老爺,妾身聽聞少將軍被圣上親封了五品驃騎將軍,實乃可喜可賀!夫人該是欣喜。”
龍夫人自她等入室便微顯尷尬,現下卻是含笑點了點頭。
“不知這位,姑娘,可是少將軍私自迎娶之人?怎至了家中仍是青紗遮面啊?難不成這樣貌……”
聞得此聲,龍泉微微有些擰眉,卻一瞬便逝,隨之笑曰,“正是呢,姨娘卻是眼力不凡,我卻是忘了。”說著便朝我柔色開口,“鳴兒,如今回至家中,亦是需得為夫為你摘下這遮面?真真頑皮。”隨之便是輕手將我的面紗除去,并甚是寵溺地撫了撫我面頰,頓時令得我面紅耳赤。
“喲,你們看,呵呵,少將軍甚是疼愛少夫人呢!也難怪,這少夫人生得甚是驚為天人之貌。”幾名婦人掩面皆笑,那兩名少女亦是滿含羞澀淺笑,卻是仍盯著我看,滿臉皆是欣喜之色。龍夫人見我二人如此,亦是喜笑顏開,不住地盯著我二人,眼光往復瞧著。
“哼,尚未得老夫應允,何來的少夫人!”龍將軍沉聲冷哼,便是令得滿堂皆靜。
我不禁眼色清冷了些,龍泉卻是失聲,“父親!鳴兒與我已是于玉門關行了大禮,且守城將士皆為見證。如今便是我龍泉之妻,怎當不得少夫人之謂?”
“啪”地一聲,龍將軍竟是抬手猛拍案幾,那杯盞便是被震得落于地上,幸得有軟毯,否則必是碎裂的,卻是之中茶水浸漬了周遭。
龍泉并未向我提及其父母雙親之狀,故而見此一幕,我便是了然。轉向龍泉,淺淺一笑,“相公,不若我先與兄長們居于客棧,待你改日來接我。”
“鳴兒!我……”
“放肆!既已是為人婦,豈有外住之理?”
我轉身,直面龍將軍,不卑不亢應聲道,“既是龍將軍知曉我莫鳴已是嫁于龍泉,那方才之語便又當何意?”我本就不喜此人,卻是他竟如此自恃長輩便出斥責,不知為何,我竟一時難壓心內郁結之氣,出口便是頂撞了。
“你!”龍將軍顯然被我氣得不輕,恐是從未有過如此悖逆其意之人,便是怒目瞪著我,抬手一指,“真真山野之人粗鄙無禮!這里豈有你說話的份?便是未經父母之命、媒妁之,即便拜了堂又如何,不過為人妾室!須知聘者為妻、奔者為妾!且是娶妻娶賢、納妾納顏,你這等目無尊長、不知禮數、且不知身世家族的女子,為妾已是我龍家大度!泉兒已是五品驃騎將軍,婚事自是由我做主,恐是他日上殿面君被賜婚亦是大有可為,豈能為你小小女子所誤!你便是自恃有幾分姿色便如此目無尊長、毫無禮數可,若是不立下規矩,日后豈非愈發無狀?來人,帶下去,往正堂外罰跪,未得我允不得起身!”
“嗬,”我冷笑出聲,轉向龍泉,便知他并未將我之事告全家中,卻并未責怪,于我,這本就非是要事,卻不想龍將軍竟是如此蠻橫專斷之人,倒是令我想起了上官清流,恐是這個家中更是適宜他那般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