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正低頭跟著幾位師兄,準備去搬運傷員。他年輕的面龐上還帶著激戰后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喂!前面那個穿藍衣服的!你給我站住!”
一聲清脆卻帶著怒氣的嬌喝從身后傳來。江辰腳步一頓,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鵝黃勁裝、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俏臉含霜,正是王一可。她此刻氣息還有些不穩,顯然仙力消耗巨大。
江辰皺了皺眉,心里那點因大局已定而松懈的情緒,被這挑釁般的叫喊激起了一絲火氣。
他好歹也是金仙巔峰,在原先守軍中也是佼佼者,被一個看起來不過是平仙初期的小丫頭當眾叫板,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他轉過身,語氣不算客氣:“這位姑娘,大局已定,你我已是同門,何必再起爭端?先前交手,我念你……咳,念你修為不易,處處留手,你莫非還不知進退?”
他本想說“念你一個女流”,話到嘴邊覺得不妥,硬生生改了。
“留手?”
王一可氣得瞪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
“你那是留手嗎?你明明就是在戲耍我!每次都能震飛我的仙器,偏偏不用力,害得我耗盡仙力,只能憑力氣硬扛,把我手心都快磨爛了!”
說著,她竟真的伸出雙手,掌心向上,遞到跟上來的盧云鶴面前,眼圈微微發紅,“前輩您看!”
盧云鶴定睛一看,只見那兩只本該白皙嬌嫩的小手掌心,此刻一片紅腫發紫,幾處皮膚因為過度摩擦和承受反震之力,已經起了透明的薄皮水泡,看著著實有些可憐。
他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強忍住笑意,心里暗罵自己這徒弟不懂憐香惜玉,手段忒不講究。
江辰順著師父的目光看去,也看清了王一可掌心的慘狀,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先前那種“貓戲老鼠”般的打法,對心高氣傲的對手而是何等侮辱,尤其是對方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家。先前只顧著“手下留情”不傷她性命,卻沒考慮對方感受。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辰難得地結巴起來,撓了撓頭,尷尬地朝著王一可拱手,
“對不住,姑娘,是在下考慮不周,舉止孟浪,絕無戲弄之心,還請姑娘海涵。”
這時,鮑杰聞聲走了過來。她先是用嚴厲的目光掃了王一可一眼:
“一可,不得無禮!大局為重,些許個人得失,豈能糾纏不休?還不向盧前輩和這個仙友賠禮?”
王一可委屈地扁了扁嘴,但在母親的目光下,還是規規矩矩地向盧云鶴和江辰行了一禮,只是看向江辰時,那雙大眼睛里還殘留著不服氣的火星。
盧云鶴連忙還禮,苦笑道:
“夫人重了。是小徒不知分寸,冒犯了這位姑娘。江辰,還不正式向師妹道歉?”
他此刻才知道,這嬌蠻卻直率的少女,竟是門主的千金,心中更是多了幾分慎重,同時也對自己這愣頭青徒弟多了幾分無奈。
江辰這才知曉王一可的身份,心中那點因為被“弱者”挑戰而生的不快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尷尬和一絲后怕。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王一可再次長揖:
“江辰有眼無珠,冒犯師妹,請師妹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