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岳與妹妹王一可并肩而立。這對兄妹已經是平仙初期境界,為了在實戰中得到鍛煉,硬是哀求著鮑杰參加這次行動。二人臉上少了幾分往日的狠厲肅殺,卻多了幾分為信念而戰的凜然決絕。
王一可個頭稍矮,下意識地攥緊了兄長的一片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依舊倔強地抬著頭,望向那座雄關。
所有人的視線焦點,都落在最前方那道并不算高大、卻仿佛能擎住天地的背影上——二驢子。
他并未披掛分毫戰甲,只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腳挽到小腿,露出結實的腳踝,腳下踏著一雙草鞋,沾滿了沿途的塵土。
他負手而立,脊背挺直,遙望寒屏關那高聳入云的玄鐵城門,城門上篆刻著猙獰的獸紋,城門頂端的陣法符文正閃耀著幽幽藍光,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冷色。空氣凝固如鐵,連風都似在屏息。
盡管他們的人數堪堪六百,在廣袤的荒原上顯得有些單薄,但此刻聚集在此的力量,足以令任何知曉內情者膽寒。
二驢子肩頭,小烏鴉閉目而立,羽翼收斂得一絲不茍,宛如一只尋常凡鳥,唯有偶爾從眼縫里流轉而過的一絲金芒,才泄露了其仙帝境的浩瀚威能,那金芒掠過之處,連周遭的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九鍋不斷地煽動著翅膀,它今天也要正式參加眾人的行動,因此,一直顯得焦躁不安。
龍族老祖敖鼎則立于另一側,龍角隱在鬢發之間,一身玄色長袍無風自動,他刻意收斂了龍威,可那屬于頂尖仙帝的磅礴龍氣,仍讓周遭的空氣微微扭曲,腳下的地面悄然裂開細密的紋路。
他和小烏鴉已是足以定鼎一方的至尊戰力,抬手間便可翻江倒海,碎山裂岳。
塵霄子、邢天、姬如月三人,仙圣境界的修為如深潭靜水,表面波瀾不驚,內里卻已是激流暗涌,仙元在經脈中奔騰如潮,三人氣機連成一片,構成了堅實無匹的高端中層戰力。
更往后,十八名仙王靜默站立,他們或持劍,或握拳,或背負法寶,十八道雄渾的氣機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片荒原,雖靜默無,卻如同十八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只需一點火星,便能引爆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樣的陣容,單論高端戰力,對此刻的寒屏關,已形成了絕對的碾壓之勢。
西仙界并非不強,但其兵力與強者已被漫長的戰線撕扯得支離破碎。
南線,數十萬大軍需抵御南仙界赤帝羅烈的燎原之火,連仙帝都已親臨前線;中線,更是直面中仙界百萬雄師的正面沖擊,唯有這北線寒屏關,因地處偏僻,素來被視為“平靜之地”,能分配到此地的頂尖力量,必然捉襟見肘。
誰都清楚,關內此刻坐鎮的仙帝,最多恐怕僅有一名,且極有可能是初入帝境的新晉之輩,或是年老力衰、氣血衰敗的老將,面對小烏鴉與敖鼎的聯手夾擊,絕無半分抵擋之力。
凜冽的北風卷過關前荒原,卷起漫天枯草,帶著刺骨的寒意,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卻吹不散這六百人心中沸騰的戰意。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關內那約定好的三長一短的號角聲,等待混亂如瘟疫般在守軍內部蔓延,等待那一道沖天而起的火光信號。
而就在寒屏關北門百里之外,一處被濃霧與天然陣法籠罩的深邃山谷中,另一股力量正如潛伏的猛獸般屏息凝神。
九玄門一萬名精銳弟子,身著與山石同色的匿蹤法袍,袍角融入了晨霧與巖影,他們依照北斗七星陣靜靜埋伏,每個人都將呼吸調節到極致,近乎于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