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咧嘴一笑,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
“當然記得——‘山雨欲來風滿樓,我自橫刀向天笑’!”
兩人同時大笑,笑聲穿透玉虛宮的琉璃瓦,在鈞天中央的云海中回蕩。
前方的路注定艱險,但有些情誼,有些信念,縱使跨越千年,歷經輪回,也永遠不會改變。
當晚,云昊天剛安排好修煉靜室,二驢子便急不可耐地盤膝坐下,從玉瓶中倒出一粒渾圓漆黑的丹丸。
他捏在指尖,對著穹頂落下的瑩瑩仙光反復端詳——這丹丸不過黃豆大小,表面也無紋路丹暈,怎么看都像凡間藥鋪里最尋常的“六味地黃丸”。
二驢子心里直犯嘀咕:
“該不會是了凡拿錯了吧……這玩意能是頂級仙丹?”
可丹藥入口的剎那,所有疑慮煙消云散。
丹丸似有靈性般滑入喉中,未及反應,丹田深處猛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轟!!!”
那感覺不像服丹,倒像在丹田里投下了一顆湮滅星辰的混沌雷核!原本溫順流轉的乳白仙元,驟然炸成億萬狂躁的洪流,順著奇經八脈橫沖直撞。
二驢子全身劇震,整個人如被投入神匠鍛爐的赤鐵,皮膚瞬間漲成駭人的醬紅色,筋脈根根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呃啊——!”
他悶哼一聲,慌忙運轉功法試圖引導,可體內仙元早已失控。
周身竅穴如同燒穿了底的丹爐,嗤嗤作響地向外噴薄熾白仙氣。
不過兩三息工夫,整間靜室已被濃得化不開的靈霧填滿,二驢子蜷縮在地,眼耳口鼻甚至毛孔凡是身上帶眼的地方都在逸散光芒,活像一尊即將崩碎的琉璃盞。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一道溫潤卻不容違逆的敕令穿透靈霧:
“定。”
聲落法隨。
云昊天的神念已降臨靜室。在這方完全受他掌控的鈞天玉虛宮界域內,出即是天憲。
暴走的仙元應聲凝滯,二驢子將散未散的神魂也被定在原處,連逸散的仙氣都懸在半空,仿佛時間被剝離出了此間。
緊接著,一只虛幻巨掌自虛空中探出——掌紋如山川脈絡,指節似天柱聳立,正是云昊天糅合“掌中寰宇”與“袖里乾坤”的無上仙術。
巨掌輕輕覆在二驢子天靈,磅礴而溫潤的帝境仙力如九天銀河垂落,瞬間貫通他每一寸經脈、每一處竅穴。
那枚被誤解的“六味地黃丸”,此刻才顯露真容。
它在丹田上空緩緩旋轉,丹體表面浮現出億萬道微縮的先天道紋,每一次轉動都噴涌出海潮般的精純仙氣。
這些仙氣不再狂亂,而是在云昊天的引導下,化作萬千條溫順的靈溪,依照周天軌跡徐徐流轉,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仙骨被重塑、神魂被滋養……
二驢子如同浸泡在太古神泉中,每一個細胞都在歡鳴。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似鐘非鐘、似磬非磬的玄妙道音,自二驢子骨髓深處響起。
緊接著,玉虛宮穹頂之上傳來滾滾雷鳴。那雷聲浩蕩卻無殺伐之氣,反而充滿大道和鳴的韻律,仿佛億萬法則在為他慶賀。
宮外千里,無數劍仙駭然抬頭,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劍意威壓如天傾般籠罩四野。他們鞘中仙劍齊齊震鳴,發出既似朝拜又似戰栗的錚響——那是源于劍道本源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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