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兩個極具穿透力的、軟糯糯的童音驚喜地叫了出來。
下一秒,四只小手已經捧住了二驢子的臉,帶著濡濕的親吻如雨點般落下。
二驢子渾身微微一震,眼眶瞬間紅了。神王殿中千年枯寂的修行,心志磨礪得如同古井深潭,但在擁住這兩個小身體的剎那,那沉寂千年的情感驟然決堤,無盡的思念與血脈相連的溫暖將他緊緊包裹。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將險些涌出的淚意逼回,隨即在兩個孩子柔嫩的臉頰上各重重親了一口。
“好了好了,再親下去,老爸的臉要被你們親破了。”
二驢子笑著,聲音有些沙啞,“剛才鬼鬼祟祟的,這是又要溜去哪里闖禍啊?”
王一歆眨了眨那雙像極了紫凝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撲閃,抱著父親的脖子撒嬌:
“哎呀,老爸,我們就是悶得慌,想去坊市看看有沒有新來的冰糖葫蘆和傀儡玩具。你可千萬別告訴娘親,她不讓我們總跑出去。”
二驢子看著女兒古靈精怪的樣子,心中柔軟一片,卻又故意板起臉:
“老爸剛出關,正想好好看看我的寶貝兒子和寶貝女兒,你們倒好,只惦記著外面的糖葫蘆。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陪陪老爸,還有你們的娘親,好不好?”
這個請求讓王一歆陷入了短暫的糾結。一邊是許久未見、剛出關的父親,一邊是酸甜誘人、閃著亮晶晶糖殼的冰糖葫蘆……小丫頭蹙著秀氣的眉毛,認真權衡起來,那模樣看得二驢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就在這時,一旁的空間微微波動,紀冉那標志性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先是對二驢子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看向王一歆,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努力擠出一點極其生硬、卻已然是他最大程度“和藹”的表情,聲音干巴巴地道:
“二小姐,冰糖葫蘆……叔叔去給你買。你……在家陪你父親,可好?”
王一歆的眼睛立刻亮了,所有糾結煙消云散,歡呼起來:
“謝謝紀叔叔!紀叔叔最好啦!要買好多串,我和弟弟還有老爸老媽都要吃!”
紀冉嘴角似乎又往上牽動了一毫米,點了點頭,身影一晃,便已消失不見,顯然是迫不及待去完成這項“重要任務”了。
二驢子抱著兩個孩子,搖頭失笑,心中卻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平靜。
千年閉關,修為臻至金仙境巔峰,距那大羅之境僅一線之隔。
但此刻,兒女在懷,家人在側,這人間煙火,平淡溫情,或許才是他修行路上,最不可或缺、也最彌足珍貴的“道”。
他抬步,抱著嘰嘰喳喳開始講述這十年“冒險經歷”的兒女,向著那處洋溢著溫暖燈火、有著三位愛侶所在的院落,穩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