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雙手死死拄著膝蓋,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劇痛。
他顫巍巍地,一步一踉蹌地從密林陰影中走出。
每邁出一步,腿上那早已破爛不堪的衣物下便滲出更多鮮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痕跡,深深烙印在焦黑的土地上。
當他終于再次踏上那座飽經摧殘的山峰時,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他的頑強徹底激怒,開始瘋狂匯聚最后的力量。
云層中心漩渦急速旋轉,沉悶的雷鳴如同天公的怒吼,毀滅性的氣息在其中醞釀,那是天道秩序最終的審判,誓要讓這逆天而行者付出代價,心生敬畏。
二驢子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血腥與泥土的味道。
他緩緩抬起右手,手指上的空間戒指微光一閃,一柄長劍被他緩緩抽出——劍身古樸,隱有云紋,此刻卻自發嗡鳴,流轉著不凡的靈韻。正是九霄劍!
他原本佝僂的身軀,隨著長劍入手,竟一點點挺直,最終如標槍般屹立于山巔,盡管渾身浴血,衣衫襤褸,但那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單手執劍,劍尖斜指蒼穹,目光如兩道冷電,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雷息,直射天穹漩渦中心。
“我王天慶!”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清晰地傳遍四野,
“從踏入修煉之路的那一天起,就是要與天斗!與地斗!就是要打破這天地間的枷鎖,成為那逍遙自在的仙人中的一員!神擋,我便殺神!佛擋,我便誅佛!即使是你這賊老天——”
他猛地一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也不行!我問你,你滾是不滾?”
“轟隆隆!”
蒼穹之上的云層仿佛被這狂妄至極的挑釁徹底激怒,亦或是氣極反笑,劇烈地翻滾、壓縮,中心處的雷光由紫轉黑,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波動,顯然是在凝聚最后一擊,誓要將這螻蟻徹底化為飛灰!
然而,這一次,二驢子沒有再等待。
“我去你大爺的!”
只聽他一聲怒吼,全身殘存的力量,連同那股不屈的意志,盡數灌注于九霄劍中。長劍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一道巨大無比、仿佛貫穿了天與地的金色光柱,如同逆沖的流星,又似神靈投出的裁決之矛,以超越閃電的速度,悍然刺向那蒼穹之上的毀滅漩渦!
“我的天啊?!那……那是什么招式?”
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
“快看!這威勢……難道是傳說中,天玄九變那從未有人練成的最后一變——天地同壽?”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者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
“不對!你們看那金色能量!其中蘊含的氣息……怎么帶著一種冥冥中的、至高無上的神靈威壓?”
另一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驚駭欲絕。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之際,那道貫徹天地的金色光柱,已然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刺入了劫云最核心的區域!
“噗——嗤嗤!”
仿佛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冰雪之中,那凝聚了最后滅世之力的厚重云層,竟被這金色能量瞬間攪得七零八落!
原本狂暴肆虐的雷霆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畏懼的哀鳴,迅速湮滅。
那漫天黑云仿佛擁有生命般,表現出極致的恐懼,開始瘋狂地收縮、倒卷,不過眨眼功夫,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更高的天幕之中,無影無蹤。
剎那間,籠罩天地、令人窒息的陰霾被一掃而空,久違的陽光如同利劍般穿透而下,溫暖而耀眼,重新灑滿這片飽經雷劫摧殘的大地。
山峰之上,只剩下那個渾身浴血、以劍拄地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堅毅的影子。
就在劫云消散,陽光普照的下一刻,異變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