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二驢子獨自一人,回到了那間熟悉的洞府。他沒有再與任何人交談,只是靜靜地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閉目內視。
神識如水流般淌過經脈、丹田、識海,撫平最后一絲可能的漣漪,將精氣神調整至最完美、最巔峰的和諧狀態。
這不是修煉,而是如同絕世寶劍出鞘前的最后一次擦拭,務求鋒芒無瑕,一擊驚天。
翌日清晨,當初升的第一縷晨曦穿透云層,灑向大地時,二驢子緩緩睜開了眼眸。
剎那間,整個洞府仿佛都亮了一下。他的眼神清澈、深邃、平靜,宛如亙古不變的星空,再無半分波瀾。他的狀態,已然臻至前所未有的最佳。
神念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蔓延而出,掠過山川河流,掠過城池荒野,最終,在離九玄門三百余里外的一片蒼茫山脈中,鎖定了一座孤絕聳立、直插云霄的巨峰。
那里,將是他與此界告別的舞臺,也是他通往更高層次的。
“晨祖,地點已定,按計劃行事。”
一道平靜的傳音落入正在九玄門議事大殿中焦急等待的鮑晨祖腦海。
下一刻,二驢子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出現在城主府外的虛空之中。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無數記憶的府邸與城池,目光復雜,但轉瞬便化為無比的堅定。
再沒有任何留戀,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融入虛空般,徹底消失不見。唯有那殘留的、令人心顫的磅礴氣息,證明著一位凡界至尊,已然踏上了他最終的征途。
九玄門三百里外,一座孤絕的山峰直插云霄,如同大地刺向蒼天的一柄利劍。此刻,這柄“利劍”的劍尖,正被一股難以喻的恐怖威壓籠罩。
山峰下,已經被九玄門各峰主、長老以及核心弟子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起來,他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防范著一切可能出現的狀況。
蒼穹之上,鉛灰色的烏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并非尋常雨云的濕潤厚重,而是一種沉甸甸、仿佛由純粹的毀滅意志凝結而成的墨黑。
云層低垂,仿佛就壓在峰頂之上,觸手可及。天色驟然暗淡,如同末日提前降臨,方圓百里內的飛鳥絕跡,走獸蟄伏,連風都嚇得停止了流動。
云層深處隱有金蛇狂舞,紫電在濃云間穿梭游走,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了云絮的猙獰輪廓,仿佛有上古兇獸在其中蟄伏咆哮。
“轟隆隆——!”
并非一聲驚雷,而是億萬道細微的電蛇在濃得化不開的劫云中同時竄動、碰撞、融合所發出的沉悶轟鳴,如同無數面蒙皮的戰鼓在云層深處被瘋狂擂響。
這聲音并不尖銳,卻帶著直抵靈魂的震顫,讓所有在數百里外圍觀的人群,無論是修為高深的各峰長老,還是初窺門徑的年輕弟子,無不感到心臟被一只無形巨手攥緊,呼吸驟然停滯,臉色發白。
那不是聲音,那是天威的宣告!沉悶的雷聲起初如遠方戰鼓擂動,轉瞬便化作震耳欲聾的轟鳴,滾滾驚雷撕裂云層,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向大地碾壓而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