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沒有恐懼,沒有彷徨。心境圓滿,道心澄明,此刻他心中唯有坦蕩與豪情。
積壓數年的艱辛、掙扎、隱忍、期盼……所有復雜的情緒在這一刻化作一股郁結之氣,堵在胸口。
他需要發泄,需要向這片天地,也向自己宣告!
“嗬——”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隨即,一聲穿云裂石的長嘯沖天而起!
嘯聲如龍吟九天,蘊含著新生的喜悅、巔峰的自信、以及對未來的無限向往,瞬間沖散了漫天紫氣,壓過了縹緲仙樂,在靈氣旋渦中激蕩起層層漣漪。
嘯聲漸歇,二驢子負手而立,衣袍在靈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電,直視蒼穹深處那無形的天道枷鎖,朗聲宣,聲傳四野:
“此方天地,無需再送!我二驢子,自當以無上之姿,去迎那九霄雷劫!踏天路,開仙門,終有一日,我會登上那人人向往的仙界——”
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你們,等著我啊!”
余音在山川之間回蕩,仿佛戰書已下,只待雷霆萬鈞的到來。
二驢子那蘊含著磅礴法力與新生豪情的長嘯,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冰原上滾滾傳開。
嘯聲所過之處,萬年積雪簌簌震顫,隱藏在冰縫、洞窟中的各類妖獸,無論是兇悍的冰原狼還是狡詐的雪隱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嚇得肝膽俱裂,紛紛發出驚恐的嗚咽,拼命將身體縮進巢穴最深處,恨不得鉆進地心里去。
前方那輛較為華麗的馬車里,正裹著厚厚裘皮酣睡的敖粟和齊無涯,被這“鬼哭狼嚎”猛地驚醒。
兩人睡眼惺忪,帶著濃濃的起床氣,一把掀開車簾,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讓他們齊齊打了個哆嗦。
“二驢子!你他娘的抽什么風!”
齊無涯揉著惺忪睡眼,沒好氣地罵道,“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學狼叫?冰渣子糊住腦子了是吧!”
敖粟也縮著脖子,牙齒打顫地附和:
“就是!這鬼天氣,老老實實鉆被窩才是正道!趕緊滾回去,別吵爺們清夢!”
兩人罵罵咧咧地嘟囔了幾句,見二驢子那邊沒了動靜,趕緊縮回腦袋,重重放下車簾,將寒風隔絕在外。
他們互相搖了搖頭,嘟囔著“瘋子”、“腦子有病”之類的話,重新裹緊溫暖的裘被,不過片刻,車廂內又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被兩位老友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站在車轅上的二驢子臉上的豪情壯志頓時僵住,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鉆回車廂,那沖霄的氣勢也被這接地氣的咒罵給打回了原形。
車廂內,小烏鴉和一直安靜待著的九鍋早已迫不及待。
見二驢子回來,它們立刻靈巧地鉆入二驢子鋪好的柔軟被窩,借助被褥的掩護,化作兩道微光,進入了二驢子的小世界。
小世界中,靈氣依舊充盈。小烏鴉和九鍋目標明確,直接飛到那懸浮的冰晶盒子前。
二驢子心念一動,盒子再次開啟,混沌冰蓮幽幽旋轉。兩只靈禽各自小心翼翼地啄下一片幽青色的蓮葉,迅速吞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