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界,禹州城。
天光尚未大亮,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還氤氳著潮濕的晨霧,街面卻已早早蘇醒,喧鬧起來。
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各家商鋪也紛紛卸下門板,掌柜伙計們臉上帶著期盼,都指望著這新的一天能有個好收成。
在這片逐漸升騰的市井煙火氣中,一名身穿陳舊灰袍的年輕男子,顯得格格不入。他步履不緊不慢,透著股漫不經心的灑脫,正穿過熙攘的人流,朝著城門方向走去。最惹眼的,是他肩頭上立著的兩只怪鳥。
一只通體覆蓋著金黃色的羽毛,卻用兩只翅膀緊緊裹住全身,像個自閉的毛球,腦袋耷拉著,眼睛始終緊閉,身形隨著男子的步伐微微晃動,那副瘟雞似的模樣,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栽下來,一命嗚呼。
另一只鳥則被這“金黃毛球”嚴嚴實實地圍在懷里,只勉強探出個小小的鳥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睜得極大,既驚恐又充滿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光怪陸離的一切,時不時還歪著腦袋,發出細若蚊蚋的啾鳴聲。。
這詭異的組合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這小伙子看著年紀輕輕,怎么帶著兩只病鳥閑逛?怕不是討飯的,或是想靠這怪鳥賣藝?”
“年紀輕輕不學好,不肯找份正經營生,真是塊廢材!”
“嘖,瞧見沒?八成是走江湖賣藝的,要不就是討飯的,弄倆快死的扁毛chusheng裝神弄鬼。”
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撇著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過來。
她身邊半大的小子看得入神,婦人用力一扯他的胳膊,訓誡道:
“小狗蛋!你可不能學這個大哥哥,年紀輕輕,干點啥不好?非得搞這些歪門邪道!廢材一個!聽見沒?一定要學好手藝,將來才能養活爹娘!”
諸如此類的議論聲,如同煩人的蚊蚋,絲絲縷縷地鉆進年輕男子的耳朵里。
“擦!什么情況?我咋走到哪兒都被鄙視?”
男子心里一陣無名火起,卻又無處發作。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中,一柄古樸長劍正靜靜懸浮,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那正是得自神魔戰場遺跡,師父給的鎮墟劍。可惜,這寶貝自被他收入丹田溫養后,里面的劍靈就始終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地蜷縮在劍匣內,沉睡不醒。
“大爺的,一個兩個的,真當二驢子我好脾氣嗎?”
他暗自腹誹,咬了咬牙。可面對這些毫無修為的普通路人,他終究不能如何,只得裝作充耳不聞,加快了腳步向城外走去。
出了禹州城,他翻手取出一張在坊市購買的獸皮地圖,仔細比對方位。
“再向北大概五千里,就是羅雍說的妖圣山了吧?”
他喃喃自語,心里有些后悔。從神魔戰場遺跡出來后,他便讓擎昭護送著其他同伴先行返回靈域,自己則只帶了紫凝、熊二、蠻弘和鷹王這四名貼身護衛,跟著羅雍等人來到了星云山所在的南疆界。
誰知,剛到南疆就聽聞妖圣山與人族勢力再次爆發沖突,戰火重燃,星云山眾人歸心似箭,匆忙告辭離去。
二驢子不好勉強,便將紫凝四人暫時收進自身的小世界中,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妖圣山的旅程。
“唉,早知道就該聽熊二的,讓鷹王載著我飛過去,一天功夫就到了,哪用得著這么費勁……”
他看著地圖上漫長的路線,估算著靠雙腳還得走上四五天,不由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