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呆立在水晶棺前,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眼前的景象沖刷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本能的、最深沉的敬畏。
在這位沉睡的人族至尊面前,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驚擾了這位遠古神王的安眠。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打破了大殿的死寂,如同驚雷在二驢子耳邊炸響:
“你是誰?”
這聲音蒼老而沙啞,像是生銹的鐵器在相互摩擦,刺耳卻又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威嚴,仿佛蘊含著天地法則,讓人無法抗拒。
二驢子嚇得魂飛魄散,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來,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胸腔。
只見他身后不知何時,竟站立著一位由朦朧白光凝聚而成的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發絲與胡須如同雪一般潔白,微微飄散在空氣中,面容古樸,布滿了深深的皺紋,每一道皺紋都像是刻滿了歲月的滄桑。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蘊含著無盡的悲涼與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清明,正靜靜地注視著二驢子,目光平靜無波,卻讓二驢子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壓力。
“我、我叫王天慶……”
二驢子的舌頭像是打了死結,怎么也捋不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鄉音,在空曠的大殿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的腿肚子轉著圈兒哆嗦,膝蓋發軟,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跪下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單薄的衣衫上,涼得刺骨。
老者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洞穿靈魂,將他心底的惶恐、不安與那點微不足道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二驢子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那目光對視,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片刻后,老者才緩緩微微頷首,那道由白光凝聚而成的身影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亙古不變的回響,如同從歲月的盡頭流淌而來,厚重而滄桑:
“不必驚慌。老夫乃軒轅陛下親衛統領,當年陛下遭難,老夫不愿離去,便自請化為守護此處的殿靈,自這神王殿落成之日起,便在此日夜守護陛下圣軀,至今……已三十三萬載。”
話音落下,他虛幻的身影緩緩飄到水晶棺旁,目光落在軒轅絕安詳的面容上,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里,瞬間翻涌著化不開的哀慟,如同沉寂的火山,壓抑著無盡的悲傷。
白光老者——這神王殿的殿靈,似乎并未在意二驢子的失態,他的目光越過二驢子單薄的身影,再次落回那具懸浮的水晶棺上,眼神里除了化不開的哀傷,更添了幾分悠遠的追憶,仿佛穿透了三十多萬年的時光,回到了那個波瀾壯闊又悲壯無比的年代。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被風吹過的古鐘,帶著回憶的震顫,將一段塵封了三十多萬年、無人知曉的悲壯史詩,緩緩展現在二驢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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