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杰看著這一幕,輕輕蹙起秀眉。她伸手拉過一旁還有些驚魂未定的王一可,將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身側,不讓她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場景。
“可兒還小,別看這些。”她柔聲道。
此時的王一可,小臉依舊煞白,全無血色。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復回放著剛才生死一線的那一幕——
那名星云山弟子刁鉆狠辣的一劍,如同毒蛇般襲向她的咽喉,冰冷的劍鋒似乎已經觸及了她的皮膚。
在那一剎那,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招式、所有的修煉都被拋諸腦后,只剩下對死亡的無限恐懼和無邊的眷戀——
眷戀父母的笑容,眷戀叔叔伯伯們的關愛,眷戀這個鮮活的世界。一滴絕望的淚水,無聲地滑過她光潔的臉頰。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與黑暗并未降臨。她等了片刻,茫然地轉過頭,卻看到三娘紫凝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正用一種溫柔而帶著鼓勵的微笑看著她。
紫凝的纖纖玉指間,還夾著那柄險些奪走她性命的飛劍劍尖。
瞬間,王一可明白了。是紫凝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她。
劫后余生的巨大慶幸、對戰敗的羞慚、對自身表現的不滿……種種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哇”的一聲,一頭扎進紫凝溫暖柔軟的懷里,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發出壓抑已久的、委屈后怕的痛哭。
紫凝心疼地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慰道:
“好了好了,沒事了,可兒。第一次經歷生死搏殺的場面都這樣的,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王一可的哭泣,大半是因為憋屈和氣惱。她深知自己的實力遠不止于此,平日里與長輩、師兄們切磋,也能打得有來有回。
可到了真正的生死戰場,面對敵人不按常理、招招致命的打法,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和術法竟施展得磕磕絆絆,十成威力去了六七成,最終稀里糊涂地就敗下陣來,還險些喪命。
心高氣傲的她,被殘酷的現實打擊得無地自容,這才躲在紫凝懷里,覺得沒臉見人。
過了一會兒,鮑杰走了過來,她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嚴厲,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哭夠了?哭夠了就記住今天的教訓。戰場不是宗門內的演武場,生死面前,沒人會因為你是女子,或者你是門主之女就對你手下留情。在那里,只有你死我活的抉擇,沒有人會心甘情愿地去死,想要活下來,就得靠絕對的實力和冷靜的頭腦!”
王一可被鮑杰一番訓斥,抽噎聲漸漸止住,雖然眼圈還是紅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堅毅。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被一旁的二娘姜雪輕輕拉走,繼續安撫。
紫凝有些埋怨地看向鮑杰:
“姐姐,可兒已經知道錯了,何必對她這么嚴厲?”
鮑杰嫣然一笑,目光卻望向遠處正在忙碌搜身的熊二等人,低聲道:
“玉不琢,不成器。就得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讓她對生命常懷敬畏,對敵人時刻警惕。經此一役,她往后的修煉才能真正刻苦起來。”
二人說著,一同走向蹲在仙傀旁還在研究什么的二驢子。
此時,二驢子已經將仙傀從頭到腳、從前到后仔細“勘察”了一遍,甚至連關節連接處都沒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