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啊!”
悲愴的哭喊聲從敖昆喉間迸發,如同受傷的巨獸在暗夜中嘶吼,震得殿內的珍珠簾幕簌簌發抖,殿外的海水都掀起陣陣漣漪。
他顫抖著伸出龍爪,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敖非冰冷的臉頰,指尖的鱗片因為過度悲痛而微微顫動,眼中的龍瞳赤紅如血,滿是滔天的恨意與絕望。
“是誰?是誰敢傷朕的孩兒!朕要將他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哭了許久,敖昆才在左右侍從的攙扶下,踉蹌著爬回龍椅。
他身形佝僂,往日里挺拔的脊背此刻卻彎了下去,唯有那雙眼睛,迸射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他目光掃過殿下肅立的眾龍子與文武官員,龍威如山般壓下,聲音嘶啞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傳朕旨意!立刻召集所有南海將領,點齊十萬水軍,圍住瀾滄城!水泄不通!一個人都不許放過!挨家挨戶給朕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三個膽大包天的狂徒找出來!朕要將他們抽筋剝皮,點天燈,讓他們嘗盡世間最痛苦的刑罰,為非兒報仇!”
“龍王息怒!”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大長老敖焱緩步走出隊列。他身著深青色長袍,須發皆白,臉上布滿歲月的溝壑,眼神卻異常清明。
“瀾滄城乃是我南海龍族經營數百年的產業,城中百姓半數依靠龍宮生存,若是如此興師動眾,大肆搜捕,定會讓民心浮動,甚至引發動亂,于我龍族根基不利啊。”
他頓了頓,繼續勸道:
“那男子既然敢當街斬殺十三殿下,還留下話來,說明日午時在海灘決戰,定然是有恃無恐,不會輕易逃竄。不如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只派水軍將瀾滄城圍困起來,嚴守各條要道,待明日午時,在海灘之上布下天羅地網,坐等他自投羅網。到時候,不僅能為十三殿下報仇,還能避免傷及無辜,穩定民心。”
敖昆胸口劇烈起伏,心中的殺意如同巖漿般翻滾,幾乎要沖破理智。
可他深知敖焱所非虛,這位大長老是他的親兄長,更是龍宮的定海神針,向來沉穩有謀略。
如今雖怒火中燒,但他也明白,動搖龍族根基的蠢事不能做。他死死攥緊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龍爪幾乎要將堅硬的玉石扶手捏碎,最終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聲音中滿是不甘與痛楚:
“好……就依大長老所。”
可一想到敖非慘死的模樣,胸口的疼痛感便越發劇烈,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
當晚,整個南海龍宮都籠罩在一片白綾縞素之中。
各處殿宇都懸掛起白色的喪幡,往日里通明的夜明珠被蒙上白綢,光線變得昏暗而凄涼。
祭奠敖非的靈堂設在中央大殿,香火繚繞,哀樂不絕,眾龍子與官員們身著喪服,神色凝重地跪在靈前。
夜深人靜時,龍宮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打砸聲——那是敖昆回到寢宮后,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悲痛與怒火,將殿內的珍寶器物盡數砸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