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域的天穹不再是記憶中的混沌與寂寥。尚未落地,震耳欲聾的轟鳴便如潮水般涌來,沖擊著眾人的耳膜。
只見昔日荒蕪的原野上,一座千丈高的宗門牌坊已初具雛形,以整塊“鎮魂黑曜石”雕琢,在稀薄的靈光下泛著沉凝威嚴的光澤。
數千名弟子如同忙碌的工蟻,在縱橫交錯的懸空棧道上穿梭,以靈犀筆蘸取熔化的星辰砂,小心翼翼地將繁復玄奧的陣法符文篆刻在牌坊與地基之上。
兩道熟悉的身影在龐大的工地上閃爍不定。
沐瀾仙子素手輕揮,九道流光自其袖中飛出,落地生根,化作九座高達百丈的青銅劍碑,碑身刻滿太古劍章,自行汲取地脈靈氣,形成一道隱形的劍氣力場——正是護山劍陣的根基。
不遠處,青熾道尊則操控著三昧真火,將大塊大塊的星辰鐵熔化成灼熱的鐵水,如同一條蜿蜒的赤色河流,被他以莫大法力引導,精準地澆鑄進剛剛挖掘好的、寬達數十丈的護城河溝壑中,冷卻后的星辰鐵壁堅不可摧,且能反彈部分法術攻擊。
“少主回來了?”
沐瀾感應到氣息,瞬間閃現至二驢子面前,光潔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三天沒合眼了,護宗大陣的核心還差七處關鍵陣眼需要定位和激活……”
二驢子看著眼前這位勞心勞力的長輩,心中既感佩又無奈,勸道:
“沐瀾阿姨,靈域百廢待興,建造宗門、規劃城池、勘探礦脈,千頭萬緒。您是我最信任的人,負責總攬全局,但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每個工地區域,都應設立一位可靠的負責人。您只需把握大方向,將具體事務分派下去,否則縱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沐瀾輕嘆一聲,眉宇間憂色不減:
“少主所甚是。只是……我們眼下最缺的便是可信且能干的人手。九玄門本就人丁不旺,如今既要在此開辟基業,又要分心防范修真界異動,實在是捉襟見肘。尤其那柳蒼云,自返回青霄山后,行事極為高調,頻繁調動宗門力量,青霄劍宗已有明顯向外擴張的跡象,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一旁的石玄峰主聞,不由得撓了撓他那標志性的腦袋,甕聲甕氣地比喻道:
“咱們現在這處境,真像是過年包餃子,餡料備得十足,偏偏就缺那層合攏的面皮。空有宏圖偉略,卻無足夠弟子門人執行,難啊!”
二驢子目光掃過眼前熱火朝天卻人手明顯不足的工地,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看來,固守發展已非上策。要想迅速壯大,吞并或整合一些合適的門派,吸納其精英,是當前最快增強九玄門實力的途徑了。”
當晚,核心區域已初步建成的掌門殿內。夜明珠柔和的光輝灑落,二驢子斜倚在主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柄古樸的黑色短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目光轉向正在好奇打量殿內陳設的擎昭:
“擎昭啊,你小子剛從金窩里出來,見識了富貴,還沒真正體驗過修真界‘以理服人’的樂趣吧?哥帶你去個地方溜達溜達,給你開開眼界。”
正在一旁嫻靜地為大家沏悟道茶的紫凝,聞素手微微一顫,碧綠的茶湯灑出幾滴,在玉質的案幾上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