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感情如烈酒,越久越醇,越經得起考驗……”
擎昭喃喃地重復著二驢子的話,字字句句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回想起自己墜入此界后,因回歸無望而日益增長的焦躁、暴戾,行事越發偏激,道心已然蒙塵。
此刻被二驢子這番看似樸實卻蘊含至理的話語點醒,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恍如醍醐灌頂!
他神情一肅,輕輕卻堅定地抖開二驢子摟著他的手臂,而后在二驢子驚訝的目光中,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竟是恭恭敬敬地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大哥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撥云見日,令擎昭茅塞頓開!此前是擎昭執念入心,鉆了牛角尖,多謝大哥點撥之恩!”
一旁的小烏鴉早已瞪圓了那雙綠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它本來只是想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二驢子,讓他去頭疼,萬萬沒想到,二驢子這貨看似不著調,隨口一句話,竟然真把自家這小孫孫給點化了、收服了?
這……這特么的簡直是神操作啊!這小子難道真有什么它沒發現的獨特魅力?
二驢子也被擎昭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剛想上前攙扶,卻被性急的熊二搶了先。
熊二一邊費力地想拉起擎昭(畢竟金仙之軀,他不用力還真拉不動),一邊咧著大嘴對二驢子說道:
“鵬皇老大快請起!俺家少主人好心著哩!除了有時候見著漂亮姑娘走不動道,摳門起來一個子兒能掰成兩半花之外,其他方面,那真是屁眼里扎刺——里外沒挑(刺)!絕對的好老大!咱們現在都是兄弟了,這天大的喜事,是不是該擺上酒宴,好好慶祝一下?”
二驢子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剛才那點小得意瞬間煙消云散。
他氣鼓鼓地瞪著熊二,心里暗罵:
這夯貨!不會說話就閉嘴!誰花心?誰摳門了?你這分明是想混吃混喝,還非得拿我當墊背的!
旁邊的紫凝、敖翊、雷豪三人早已忍俊不禁,看著熊二那憨直的模樣和二驢子憋屈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聽到熊二居然還活學活用了一句歇后語,雖然粗俗不堪,但用在此時此地,竟有種詭異的貼切感。
擎昭被熊二這番話也弄得一愣,但隨即,一種久違的、輕松而真摯的氛圍感染了他。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種毫無顧忌、插科打諢的兄弟情誼了。
他心中塊壘盡去,豪情頓生,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兄弟說得對!是該好好喝上一回,不醉不歸!”
他轉頭看向地上那些還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自己是不存在的妖王們,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少了幾分暴戾:
“還愣著干什么?如果不能立刻、馬上站起來去準備最豐盛的酒宴,那就永遠不用站起來了!”
話音未落,地上那些原本還“虛弱無力”的妖王們,瞬間化作一道道流光,“嗖嗖嗖”地竄出了大殿,速度之快,堪比逃命。
頃刻間,大殿為之一空,只剩下籌備酒宴的喧鬧聲從遠處傳來。
大殿內觥籌交錯,酒香與妖氣混雜,洋溢著粗獷而熱烈的氣氛。幾輪豪飲下來,擎昭也從二驢子等人口中弄清楚了他們深入大妖域的目的。
“老大,原來你們是為了那天道果樹而來?”
擎昭放下酒碗,恍然道,“那樹就在我皇城后山的懸星崖邊上,長得是挺神異,但對咱們妖獸來說,確實沒啥大用處,既不能增長修為,也不能淬煉血脈。平日里,也就是拿來當個零嘴兒,解解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