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山,青冥劍宗地下大殿。
這里與其說是大殿,不如說是一處隱秘的刑訊之所。
墻壁上嵌著昏暗的螢石,光線慘淡,映照出石壁上斑駁的暗色痕跡,分不清是陳年血垢還是潮濕水漬。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霉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屬于強大劍修的凜冽威壓。
夜留光如同壁虎般,緊緊貼附在大殿最上方一根粗壯房梁與石壁連接的陰影死角里。
他身上那件得自上古遺跡的隱身寶衣不僅隱匿了他的身形,連氣息也幾乎完美收斂。他屏住呼吸,心跳被壓至最低,目光透過陰影,謹慎地投向下方的兩人。
他本是追蹤大妖域永亓山劉家家主劉禹才潛入修真界,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劉禹竟在半途被青冥劍宗宗主柳蒼云暗中劫持到了這處隱秘之地。
下方,柳蒼云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杯靈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部分面容,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閃過的、鷹隼般的銳利寒光。
他輕輕吹著茶沫,動作優雅,與這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卻更添幾分詭異。
“劉家主。”
柳蒼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這封閉的空間內回蕩。
“明人不說暗話。天道果,究竟在什么地方?難道非要本宗親自走一趟永亓山,將你劉家滿門,從上到下,屠個雞犬不留,你才甘心開口說句實話?”
他話語中的“屠個雞犬不留”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日天氣如何,但那字里行間滲出的冰冷殺意,讓隱在暗處的夜留光都感到一絲寒意。
刑架上,劉禹被特制的鎖鏈貫穿肩胛,吊在半空。他渾身衣衫襤褸,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有些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顯然受過極殘酷的刑罰。
他虛弱地抬起頭,臉上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神渙散,帶著哀求:
“柳……柳宗主……我都說了,在元介山……你為什么不信呢?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呵呵,”柳蒼云低笑一聲,放下茶杯,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嘲諷,
“元介山?范圍大了去了。那上古遺跡縹緲難尋,如同秘境自行其是,你讓本宗上哪兒找去?劉禹,你是在消遣我嗎?”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劉禹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具殘破的身軀,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死物。
劉禹嚇得一哆嗦,殘存的意志讓他急忙辯解:
“大人……我……我當初也是在元介山歷練時,不慎跌落一處無名山谷,才……才僥幸得到一顆天道果。那地方具體方位,我……我也說不真切啊!看這樣行不行?您放我下來,我……我帶您去找!我一定帶您去!”
柳蒼云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劉禹傷口旁完好的皮膚,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
“帶我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以。不過……”
他話音一轉,指尖驟然迸發出一縷細微的劍氣,瞬間在劉禹手臂上劃開一道新的血口,引得對方一陣痛苦的抽搐。
“你最好別跟我耍任何花招。”
柳蒼云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