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個個嘴唇干裂,皮膚因長期缺水和沙礫摩擦而顯得粗糙不堪,但眼神中卻燃燒著對水源最原始的渴望。
“迅速向四周擴散警戒,探查人族蹤跡!記住,寧可錯判,不可暴露!”
斥候隊長聲音沙啞地下令。
數百名魔族斥候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融入茫茫沙海,執行偵察任務。
隊長則迅速返回幽深的地下洞穴,向端坐在一塊平整巨石上的酋長戾焱匯報。
“酋長,確認了,方圓數十里內……沒有人族的蹤影。他們,好像真的走了。”
戾焱,這位憑借審時度勢帶領魔族殘部逃出升天的新領袖,此刻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深處,是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
“走了?”
他低聲重復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座,“不要掉以輕心。那個人族的龍皇,狡詐如狐,狠毒如蝎。羅睺大人何等英雄,都著了他的道,落得身死族危的下場。我們如今是魔族最后的火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旦判斷失誤……”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魔族,就真的要從這世間被抹去了。”
他的心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與刻骨的痛楚。恨那人族龍皇手段酷烈,趕盡殺絕;痛魔族萬年基業,竟在自己手中淪落至如此絕境!
又煎熬般地等待了兩日,斥候反復確認,方圓千里確無人族大軍蹤跡。對水的渴望已經壓倒了理智的謹慎,戾焱終于艱難下令:
“派隊伍……去取水吧。碡淮!”
“屬下在!”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猙獰的魔將踏前一步,他正是護衛首領碡淮。
“你親自帶領五萬護衛,護送族人前往金斯坦噶湖。記住,我們的水囊快見底了,族人們撐不了多久了。但務必小心,我總覺得……那人不會這么輕易放過我們。”
“酋長放心!屬下必護得水源周全!”碡淮捶胸領命。
很快,龐大的隊伍如同一條絕望的蠕蟲,從地下洞穴中艱難地爬出,在滾燙的沙地上蹣跚前行。
五萬精銳護衛分散在隊伍外圍,緊張地注視著四面八方。中間是密密麻麻、相互攙扶的普通魔族,他們干渴到了極點,眼中只有對前方那片傳說中湖泊的渴望。
五十里的路程,在平時對于魔族來說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
沙地松軟,陽光毒辣,每一步都消耗著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終于,在距離湖泊還有十多里的時候,前方隊伍中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騷動和凄厲的慘叫!
“怎么回事?!”
碡淮心中一驚,周身魔氣翻涌,瞬間沖至隊伍最前方。
只見前方看似平坦的沙地,此刻已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過一般,出現了數十個巨大的陷坑和扭曲的力場。
幾千名沖在最前面、渴望最先喝到水的魔族族人,已倒在血泊與黃沙之中。
有的被地下突兀刺出的巖石尖柱貫穿,有的被突然爆發的烈焰燒成焦炭,更有甚者,身體被無形的空間之力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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