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敖清猛地拉住敖豐的韁繩,臉色凝重如鐵,“追擊太深,斬獲卻如此之少,這絕非潰敗之象!我們恐中奸計!”
萬象畫宮宮主墨翰之環顧四周死寂的荒原,手中畫筆微顫,沉聲道:
“敖兄,這些被我們斬殺的傷兵,行動遲緩卻眼神兇戾,不像潰兵,倒像是……故意留下的餌料!”
敖豐心頭一凜,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他剛欲下令后隊變前隊,謹慎撤退——
“嗚嗷——!!!”
一聲撕裂蒼穹的魔龍咆哮,打破了死寂!
前方地平線上,魔焰沖天而起,數百條身軀龐大的魔龍展開遮天蔽日的肉翼,驅趕著潮水般的低階魔獸,如同黑色的海嘯,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向著人族聯軍正面碾壓而來!大地在魔獸的鐵蹄下劇烈震顫。
“左右兩翼!戒備!”霸刀皇朝大將軍韓厲聲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已經晚了。
兩側原本看似平靜的山巒與密林中,瞬間騰起無邊魔云!密密麻麻的魔族精銳如同從地獄裂縫中鉆出,甲胄碰撞的鏗鏘聲與低沉的魔吼交織成死亡的樂章,如同兩道巨大的黑色鐵鉗,向著人族聯軍的軟肋狠狠合攏!
“后路!我們的后路!”一名修士驚恐地指向后方。
眾人回頭,只見來時的道路已被徹底淹沒。更多的魔族大軍,如同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洋,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徹底封死了他們唯一的退路。
魔氣連成一片,將天空的陽光徹底隔絕,整個天地仿佛陷入永恒的魔域。
“完了……”
不知是誰低聲呢喃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絕望。
三十五萬大軍,深入敵境,落入重重包圍,插翅難飛!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中央的龍皇敖豐,那目光中充滿了絕望、失落,以及無聲的埋怨。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此刻,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血淚重量。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但緊接著,一股更熾熱的情緒從心底迸發——那是被逼入絕境的瘋狂,是玉石俱焚的決絕!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人族脊梁,寧折不彎!”
“跟他們拼了!”
悲憤的怒吼在軍中此起彼伏。既然生路已絕,那便死得壯烈!
“霸刀皇朝的兒郎們!”
大將軍韓厲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銘刻著血色符文的長刀,聲如洪鐘,瞬間壓過了戰場喧囂,他根本不再等待龍皇那可能已經失措的指令,
“今日,我等身陷死地,已無生路!但我霸刀皇朝,沒有跪著生的孬種,只有站著死的英魂!吾等乃皇朝第一精銳,今日,便以我等的血,為袍澤鋪路!以我等的骨,為聯軍搭橋!目標——山關!殺出一條血路,護送他們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五萬名黑甲精銳同時以刀柄重擊胸甲,發出山崩地裂般的“砰!砰!”巨響。那不僅是赴死的決心,更是對身后袍澤的承諾,是對人族未來的最后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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