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山關外。
蒼穹之上,鉛灰色的云層低垂,仿佛與下方漫山遍野的魔族旌旗連成一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魔族中軍大帳內,氣氛比帳外的天色更加陰沉。
“啪!”
一聲爆響,堅硬的魔骨案幾被魔主羅睺一掌拍得裂紋四散。他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滔天怒火,聲音如同深淵寒冰:
“燭昆!燭殤!那一對廢物父子倆,葬送了我魔族整整兩百萬精銳!此戰之后,我必將其殘魂貶入九幽魔火,永世灼燒!”
帳內一眾魔將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兩百萬東線主力的覆滅,對魔族而絕非傷筋動骨,而是近乎斷臂之痛。
如今東線已空,整個魔族的戰爭機器,幾乎全壓在了西線這最后一支大軍身上,局勢已然危如累卵。
一片死寂中,身披古老圖騰長袍、手持骸骨法杖的部落大巫魔薩鄢,緩緩出列。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魔主息怒。東線慘敗,消息定然已傳至山關內,此刻人族必定士氣高漲,戰意沸騰。我們何不利用這一點?”
羅睺目光銳利地看向他:“說下去。”
薩鄢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們可令大軍佯裝撤退,做出因懼怕鎮魔關王天慶部馳援,截斷我軍后路而倉惶后撤的假象。那龍皇敖豐,好大喜功,急于樹立威信,見我軍‘潰退’,豈會放過這‘趁勝追擊’,建立不世功業的天賜良機?屆時,我們只需擇一險要之地設伏,必能將其出城之軍一口吃掉!山關守軍因此銳減,我們再回師猛攻,此關必破!”
羅睺聞,臉上的怒容漸漸被狠厲的笑容取代,他猛地站起身:
“好!好一個欲擒故縱,請君入甕!薩鄢大巫魔此計甚妙!傳令下去!各營即刻拔營起寨,動靜要做得像倉促逃命,但撤退序列需暗中保持,前軍變后軍,精銳埋伏于兩翼,靜待獵物上鉤!”
山關內。
與關外的肅殺截然不同,關內此刻人聲鼎沸,處處張燈結彩,宛如節日。酒肉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修士與士兵們勾肩搭背,暢飲談笑,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悅與對東線大捷的與有榮焉。
然而,在這片歡騰的海洋中心,聯軍統帥大帳內,卻是一片低氣壓。
龍皇敖豐獨自坐在帥位之上,華麗的龍袍也掩不住他眉宇間的陰郁。他手中捏著一份來自東線的戰報簡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鎮魔關大捷……陣斬魔帥燭殤……殲敵百萬……好啊,真是好!”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澀與焦躁,“我這義弟王天慶,何時有了這般能耐?如今風頭全被他一人占盡,我這龍皇,西線聯軍統帥,反倒成了寸功未立的陪襯!”
他深知,在這以武為尊的世界,威望建立在實打實的功績之上。若再無所作為,人心向背,那位“二驢子”義弟,恐怕真要成為人族實質上的領袖,而他這龍皇,將來或許只能偏安一隅,做他龍族之主了。
就在他心緒不寧之際,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緊急軍情!”
一名斥候隊長風塵仆仆地沖入帳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烙印著特殊符文的玉簡,“啟稟龍皇,魔族大營異動,正在大規模拔營,似有全線撤退跡象!”
“什么?魔族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