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命!此計若成,定叫魔族精銳,片甲難歸!”
半夜,鎮魔關巨大的城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悄然開啟一道僅容數人并行的縫隙。
沒有火把,沒有喧嘩,只有沉默的人流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水,迅速而有序地涌出關外。
凌虛一襲玄色勁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魚貫而出的上萬名精銳弟子,最后落在隊伍中間那些被小心翼翼搬運、用厚布包裹的沉重物件上——
那是童彤帶領眾人耗費無數心力、幾乎榨干了小烏鴉才趕制出來的九百六十個“神火罐”。每一個陶罐,都承載著明日決勝的希望,也內蘊著足以撕碎金丹、重創渡劫的毀滅力量。
“禁聲,疾行!”凌虛的命令簡短而有力,通過神識清晰地傳入每一名弟子的腦海。
隊伍如同一條無聲的巨蟒,借著起伏的地形和濃重的夜色掩護,向著白日里魔族囂張列陣的那片廣闊荒原潛行而去。
夜風嗚咽,吹拂著荒草,也掩蓋了這支部隊細微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的鏗鏘。空氣中還彌漫著白日戰場的血腥與焦糊味,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抵達預定區域后,隊伍無需更多指令,立刻如同精密的機械般展開。
最外圍,數百名身法最敏捷、感知最敏銳的弟子如同鬼魅般散入黑暗,他們伏在草叢中、隱于土坡后,警惕地望向魔族大營的方向,手中緊握著示警用的符箓。
內部區域,上萬名弟子迅速分成數百個小組,每三到五人一組,默契地開始了“死亡播種”。
掘坑的弟子手中法器或運起土系道法,精準而快速地在地面上挖掘出深淺、大小一致的坑洞。
泥土被小心地掀起,幾乎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坑洞的深度經過嚴格計算,確保baozha時沖擊波能最大程度地向上和四周擴散。
手捧陶罐的弟子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將沉重的陶罐炸彈輕緩地放入坑中,調整好角度,并仔細檢查罐口那細微的觸發禁制是否完好。每一個動作都極盡輕柔,仿佛生怕驚醒了罐中沉睡的毀滅之靈。
掩埋的弟子緊隨其后,將挖出的浮土仔細回填,用手掌輕輕壓實。他們不僅是簡單地覆土,更是偽裝大師——
會特意將周圍同色的雜草移植過來,撒上原有的碎石塵埃,力求讓這片土地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看不出任何新動土的痕跡。
整個過程中,凌虛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個埋設區域。他的聲音在關鍵小組的負責人腦海中不斷響起,進行著微調:
“王睿,你們組埋設點過于密集,能量疊加會浪費!立刻向外擴散三十步,重新選址!”
“羅平,你們那片區域的浮土顏色不對,新舊痕跡太明顯!用‘化塵術’處理一下,再撒上些周圍的枯葉!”
“第三大隊注意,東側邊緣埋設深度增加半尺,那里地勢略低!”
他的指揮精準到苛刻,確保這張“死亡之網”每一個節點都完美無瑕。
不到兩個時辰,在這高效得令人窒息的協作下,九百六十個毀滅的種子已被深深埋入這片飽飲鮮血的土地之下。
喧囂過后,是死寂。弟子們默默收攏工具,迅速退到警戒線外。
凌虛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一人,如同暗夜中的孤狼,開始了最后的巡查。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寸寸地掃過埋設區。感知著地下那些穩定而又狂暴的能量源,檢查著每一處偽裝是否天衣無縫,確認著觸發禁制是否靈敏而隱蔽。
直到確認萬無一失,他緊繃的臉上才略微松弛了一絲。抬頭望了望偏西的月亮,他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神識傳令:
“任務完成,全員撤回。注意痕跡,保持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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