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的話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滅了熊二瘋狂的復仇火焰。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眼中駭人的赤紅如潮水般退去,暴突的筋肉緩緩平復,變回了那個傷痕累累的巨漢。
他低下頭,滾燙的淚水砸在冰冷的城磚上,留下深色的印記,然后一不發,攥緊藥瓶,步履蹣跚地走向城樓內室,那背影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孤寂。
城下,魔族大軍失去了指揮,如同無頭蒼蠅般潰散,丟盔棄甲,場面混亂不堪。
與此同時,魔族的軍陣中。
“廢物!一群廢物!”
燭殤暴怒的吼聲幾乎充斥在每個魔族的耳中,他周身魔氣翻滾,一掌將面前的玄鐵案幾拍得粉碎,“臨陣脫逃,亂我軍心,給我全都斬了,以儆效尤!”
幾名魔族首領面如土色,被如狼似虎的親衛拖了下去。軍陣前氣氛凝重得幾乎滴出水來。
一位須發皆白,眼神深邃的族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
“少族長,首戰失利,將領怯戰,軍心已散如泥沙。今日不宜再戰,強行驅趕,恐生營嘯。不如收兵回營,嚴明軍紀,重整旗鼓,待明日拂曉,一鼓作氣。”
燭殤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遠處鎮魔關上那個模糊的身影,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收兵!”
鎮魔關上,眾人剛松了一口氣,二驢子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正為擊退魔族而拍手歡呼的童彤。
“丫頭!”
二驢子的聲音將她從喜悅中拉回,“別光顧著高興,正事忘了?快想想,你那陶罐,威力怎么才能再翻上幾番?”
童彤被一眾大佬盯著,頓時俏臉緋紅,手足無措地捏著衣角,聲如蚊蚋:“啊?想……想什么呀?”
二驢子作勢欲彈她光潔的額頭,童彤嚇得趕緊捂住,躲在鮑晨祖身后,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嘟囔道:“這還用想嘛!我之前找的都是元嬰、金丹的師兄師姐壓縮靈力。你要是能讓渡劫境,甚至合道境的前輩們出手,把他們精純浩瀚的靈力極致壓縮進去,那威力……哼,翻幾十倍都是少的!”
一點醒夢中人!
“對啊!威力不夠,數量和質量來湊!”
二驢子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贊賞地看著童彤,“好丫頭!以后鮑晨祖這臭小子敢欺負你,我親自幫你收拾他!這次要是成功了,你提任何條件,只要老祖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童彤眼睛瞬間亮得像星辰:“真的嗎?拉鉤!騙人是小狗!”
“哈哈哈!一為定!”
二驢子放聲大笑,隨即神色一肅,轉向黎耀宸,命令如連珠炮般下達:
“黎老!立刻召集所有火屬性、金屬性,合道境以上的長老,城西山谷集合!同時,搜集全城所有能找到的陶罐、酒壇、水缸,哪怕腌菜壇子也行,全部運往山谷!快!”
黎耀宸雖心中疑惑,但對二驢子的命令毫無遲疑,立刻領命而去。
城西山谷,閑人清空,戒備森嚴。
二驢子親自示范,取出一個酒壇,拍碎泥封,將醇香的美酒倒掉。他首先喊來煉器峰雷熠峰主。
“雷熠峰主,來,照這丫頭說的,把你那‘焚天訣’的火靈力,往死里壓,壓縮成這么一點!”二驢子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