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子跑到鮑杰比賽的擂臺下的時候,沒想到這里的比賽結束的比他都早。
何子瑩在鮑杰手下連三招都沒有堅持到,因為鮑杰手里的冰鸞劍增加了冰皇石后,散發出來的冰寒屬性靈力極低,連空間都凍結成碎片,誰敢和她對招?
一個不慎被黑洞吸了進去,連渣都不剩,所以只有認輸的份了。
二驢子頓覺意興闌珊,但是他眼神突然一亮,小和尚了凡和魔女對戰應該有看點!
二驢子拖著還有些不情愿的鮑杰,一路小跑到第四座擂臺下方時,眼前的場面卻讓他大跌眼鏡。
想象中的激烈對決并未上演,擂臺之上甚至連一絲靈力氣旋的殘余都感受不到,安靜得近乎詭異。
唯有小和尚了凡孤零零站在臺中,低垂著腦袋,雙手合十,一副做錯了事等待受罰的模樣。
而他對面,那位以狠厲詭譎著稱的魔女欒妤,此刻正柳眉倒豎,胸口劇烈起伏,纖白的手指幾乎要點到了凡的光頭上,聲音又急又怒,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的妖媚蠱惑,活脫脫像個被氣昏了頭的私塾先生,正在訓斥不開竅的笨學生。
“女施主,息怒,放下執念,亦是放下自我,方能得大自在。”
了凡的聲音溫吞平和,甚至還帶著幾分勸慰的誠懇。
“閉嘴!你個死禿驢!”
欒妤的尖喝打斷了他,聲音里透著一絲氣急敗壞,“少跟我扯這些佛理!我就問你一句!我的‘千面幻情障’從未失手,便是元嬰老怪稍不留意也要著道,你究竟是怎么破去的?!”
這問題似乎已糾纏了她許久,此刻問出,帶著一種不得到答案絕不罷休的執拗。
她死死盯住了凡,試圖從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綻。
了凡被逼問得無處可躲,抬起眼,目光清澈又帶著點無奈,看了看欒妤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俏臉,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卻還是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合十道:
“阿彌陀佛……大嬸,若是旁的女施主對我施展這般幻象,小僧或許還需謹守心神,默念心經以抵抗。但您…您凝聚出的那萬千幻象,其核心神韻實在是…實在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挑選一個不那么傷人的詞語,但最終失敗,只好快刀斬亂麻般一口氣說了出來:“實在是太丑惡了,如同黃泉爬出的厲鬼,怨氣沖天,猙獰可怖。小僧一見,心中唯有驚懼,半分旖旎遐思都生不出來,靈臺自然一片清明,想陷入幻境都…都很難辦到啊。”
“噗——!”
了凡的話音剛落,欒妤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她一生最引以為傲的便是這身魅幻之功,自認風情萬種,足以顛倒眾生,何曾受過如此直白殘酷的羞辱?
尤其這羞辱還來自一個看似純良無害的小和尚,用最誠懇的語氣,說出了最剜心刺骨的話。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頭,她竟硬生生被氣得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來!
“你…你…好…好個…禿驢…”
欒妤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只手死死捂住悶痛的胸口,伸出的手指顫抖地指向了凡,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羞憤以及一絲崩潰。
她踉蹌著后退幾步,似乎再多看這和尚一眼都會再次受傷,最終再也顧不得擂臺勝負,狼狽不堪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跳下擂臺,瞬間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多留一刻都是酷刑。
了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大反應。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他低眉順目,再次打了個稽首,輕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然后也輕飄飄地跳下擂臺,身影幾下晃動,便隱沒在熙攘人流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