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聲。”墨塵的聲音在水下悶得發沉,他指尖凝起一道淡金色的氣障,將三人裹在其中,避開那些看似無害的水藻。
二驢子這才看清,方才以為是銀魚的東西,竟是長著尖牙的水蟲,正順著光帶的方向游弋,一旦有活物闖入,便會群起而攻之。
敖翊的臉色比水下的藍光還要冷,他身為龍族,自然識得這些布置——
看似隨意散落的珊瑚叢,實則是按龍族陣法排列的,每片珊瑚的尖端都隱著倒刺,一旦觸動機關,便能瞬間合攏成囚籠。
他屈指彈出幾枚龍鱗,精準地打在珊瑚暗處的結節上,那些熒光驟然暗了幾分,露出僅供一人穿行的縫隙。
三人貓著腰往前挪,腳下的青石板看似平整,實則布滿了細小的凹槽,里面藏著會啃噬皮肉的水虱。
二驢子被墨塵拽著后領,幾乎是腳尖點地跟著走,眼睛瞪得溜圓——
方才以為是夜明珠的東西,竟是蛟龍的鱗甲打磨而成,每片鱗甲邊緣都刻著細小的符咒,一旦有人帶著殺意靠近,便會發出只有水族能聽見的嗡鳴。
越靠近宮殿,周遭的光線反而暗了下來。琉璃宮門后的虹光被一層流動的黑霧罩住,那是蛟龍的濁氣凝聚而成,尋常生靈吸入一口便會心智錯亂。
敖翊從袖中摸出一枚避水珠,捏碎在掌心,三人周身的氣障頓時染上一層淡青色,隔絕了濁氣。
宮門前的珍珠簾看著華貴,簾線卻是用水下最堅韌的玄冰絲擰成的,上面還掛著會追蹤生魂的水鈴。
墨塵從懷中摸出一小撮朱砂,趁著水流晃動的間隙彈了過去,朱砂遇水化作暗紅的霧氣,剛好遮住水鈴的感應。
“到了。”敖翊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落在宮門兩側的鎮水獸上。
那寒鐵鑄就的獸眼綠寶石,此刻正微微發亮——它們已經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只是被三人用術法暫時蒙蔽了。
宮殿深處傳來隱約的水流聲,像是蛟龍正在沉睡,又像是在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二驢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索性放松下來,“不用藏了,咱們一路走到這兒,里頭那條老泥鰍怕是早就察覺了。它不會逃的——苦心經營了這么久的窩,一家老小都在這兒,它怎么舍得丟下?”
他咧嘴一笑,眼中卻毫無笑意,“咱們就大大方方走它家的門!”
說罷,二驢子率先一步,踏入了那座水下“龍宮”。
目光所及,四處皆是金碧輝煌,明珠為燈,珊瑚作飾,溫玉鋪地,極盡奢華。
二驢子心頭一股無名火起:這得搜刮了多少人族血汗,才堆出這水底chusheng擺闊的排場?果然是吃慣了甜頭,才敢把爪子伸向人間!
他踱步至大殿中央那張由整塊溫玉雕成的龍椅前,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揚聲道:
“客人上門了,主人家卻縮著腦袋不敢見人,你這長蟲也好意思自稱一方之主?”
話音未落,一道陰沉如悶雷的巨響猛然在宮殿中炸開:
“好膽!竟敢擅闖本尊洞府,還如此放肆!你們三個——究竟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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