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針法的名稱、要訣、甚至行針時醫者該有的呼吸節奏,都像刻在石碑上的文字般印進他的神識。
他下意識抬手虛握,指尖仿佛真有銀針流轉,捻轉提插間,“蒼龜探穴”“赤鳳迎源”的手法竟已運用自如,仿佛這十三針、九式法,他已在無數病患身上演練過千百回。
不過片刻功夫,這些醫術便與他的神識徹底融合。
他抬手搭向自己的手腕,指尖觸及脈搏的瞬間,便能清晰分辨出脈象的虛實;望向遠處的草木,一眼便知其性味歸經。
就好像這些醫術不是憑空得來,而是他浸淫醫道數十載,從青澀到純熟,一點一滴積攢下的畢生經驗。
頭痛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醫術的通透與熟稔,仿佛他天生就該是位醫者。
當所有信息徹底融入識海,二驢子那撕裂般的頭痛終于迅速消退。
他收回神識,這才驚覺自己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他趕忙起身,去浴室痛快地沖了個熱水澡,一股通透的舒暢感頓時驅散了所有疲憊。
時值正月,寒潮突襲,氣溫已驟降至零下三四度。
二驢子從二樓窗口望出去,街上的行人無不裹緊了羽絨服和棉衣,行色匆匆。他自己也添了件外衣,朝樓下走去——隊員們似乎都回來了。
“隊長,你沒出去可算對了!這窮鄉僻壤的,真沒啥可逛的,我們全是空手回來的。”石小強第一個看見他,立刻大吐苦水。
二驢子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這地方雖不起眼,但也是你人生經歷的一部分。多年以后,只要有人提起,你腦海里還是會浮現出它的樣子。所以,它值得我們記住。”
李峰在一旁樂了:“瞅瞅咱隊長,說話就是有水平,境界不一樣!”
二驢子剛想接話打趣,目光卻忽然停在童瑤瑤臉上——她正捂著肚子坐在人群中,臉色明顯不對。
若是以前,他或許根本不會留意。但此刻,剛剛融合的醫術傳承讓他一眼就看出了異常。
這正是“望”字訣的直覺。
“瑤瑤,你不舒服?”他走上前問道。
童瑤瑤剛要開口,卻見二驢子已經自然地抓起她的右手,食指與中指精準地搭上了她的腕間。
“你月經不調,量少,平時怕冷,容易手腳冰涼,對不對?”
“噗……”
“噗……”
好幾個隊員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覺得隊長這神棍樣子實在有點滑稽。
童瑤瑤頓時滿臉通紅,不知該說什么好。
卻聽二驢子繼續正色道:“你面色青白、缺乏光澤,仔細看還有淡淡的黃褐斑。這是宮寒導致氣血不暢,無法榮潤于面。怕冷是因為寒氣內滯,陽氣不能溫煦四肢。是不是還經常腰酸乏力?那是因為腎陽不足,胞宮失溫,久了甚至會影響……”
他語句平穩、條理清晰,每一個癥狀都說得準確無比,絲毫不像信口開河。大家漸漸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童瑤瑤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二驢子。這些私密的困擾她從未對人提起,竟被他一切脈就全然說中!
“隊長……那……我該怎么治?”她也顧不得害羞了,低聲急切地問道。
“簡單,你坐好就行。”二驢子從容一笑,“普通人治這病得靠艾灸,但咱們修仙之人,可以御氣為針。”
說罷,他凝神運指,一縷精純真氣匯于指尖,迅速點向童瑤瑤的關元、氣海、神闕、三陰交幾處大穴。
關元培元固本,氣海補益氣血,神闕溫通陽氣,三陰交調和肝脾腎——真氣渡穴,如暖流貫體,瞬間激發經氣、溫通脈絡。
童瑤瑤只覺得一股暖意迅速縈繞小腹,蔓延全身,原本擰著的眉頭不知不覺舒展開來,連一向有些清冷的氣質也顯得柔和了許多。